日子在忙碌与警惕中滑过。聚灵草的嫩芽一天一个样,在灵泉持续的滋润和楚清瑶的精心照料下,从最初的鹅黄转为鲜嫩的翠绿,小小的叶片舒展开来,脉络清晰,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健康的光泽。
楚清瑶和婉儿每日往返于木屋与灵田之间,除了必要的除草、松土,剩下的时间几乎都用在往返青冥山外围那条隐秘小径上,取回宝贵的灵泉。山路走熟了,那份最初的恐惧被重复的疲惫取代,但两人从未放松警惕,每次进山都如同第一次般小心翼翼。
村里人对她们的态度,也在悄然改变。
之前那些或明或暗的排挤和流言,在楚清瑶当众顶回里正、并且真种活了灵草之后,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观望。路过田边时,指指点点的少了,好奇打量的多了。甚至有两次,村里向来心善的王婶和李大娘,偷偷给她们塞过几把自家晒的菜干,虽没多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善意是藏不住的。
楚清瑶默默收下,让婉儿记在心里。她知道,这不是施舍,是一种无声的认可,或许还带着一丝对她们这两个孤女顽强挣扎的敬佩。
这天午后,楚清瑶照例在田边检查灵草。她看得极其仔细,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看过去。当她的目光落在一株长势稍慢、位置偏田埂的灵草上时,动作顿住了。
这株草的叶片边缘,出现了几处极其细小的、不规则的黄褐色斑点。斑点很小,若非她凑得如此近,几乎无法察觉。她心头一紧,轻轻翻开叶片背面。
背面叶脉附近,趴着几只针尖大小、近乎透明的浅绿色小虫,若不细看,几乎与叶脉融为一体。虫子一动不动,但叶片上那几点黄斑,显然与它们有关。
虫害。
这两个字像冰水浇在她心上。她立刻起身,快速检查其他灵草。很快,在邻近的几株上,也发现了类似的、或轻微或明显的斑点,以及叶片背面零星分布的浅绿色小虫。
情况还不算严重,但若不及时处理,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这些脆弱的幼苗,经不起虫子的啃噬。
“婉儿!”她扬声唤道。
正在另一头拔草的婉儿立刻跑过来:“清瑶姐姐,怎么了?”
楚清瑶指着叶片背面的虫子:“你看这个。灵草生虫了。”
婉儿凑近一看,小脸也白了:“啊!这……这可怎么办?我们……我们把它抓掉?”
“抓不干净。”楚清瑶摇头,眉头紧锁。她想起之前看过的,关于灵草常见病虫害的记载,其中似乎提到过这种喜食嫩叶汁液的“青蚜”,惧怕某种特定草药的气味。
“需要配药。”她当机立断,“书上说,用‘银线艾’的干粉混在灵泉里喷洒,可以驱虫不伤草。但银线艾不好找,长在更深的山里。”
更深的山里,意味着更危险。
婉儿听出了她的意思,几乎没犹豫:“我跟你一起去!”
楚清瑶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这次没有拒绝。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而且婉儿已经熟悉了山路的一部分。她快速交代:“回去准备。带足绳子,柴刀磨利,干粮和水多备些。我们可能要在山里过夜。”
“嗯!”婉儿用力点头,转身就往回跑。
楚清瑶又仔细查看了一遍虫害范围,做了标记,这才匆匆返回木屋。
两人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楚清瑶再次确认了书中关于银线艾形态、生长环境的描述,以及可能遭遇的危险。婉儿则手脚麻利地打包绳索、磨利工具,将最后一点粗面饼小心包好,又把两个皮囊都灌满清水。
她们没有走常取灵泉的那条路,而是拐向另一条更为陡峭、植被更加茂密的岔路。山中光线暗得很快,参天古木将最后的天光也遮挡得严严实实。两人不得不提前点燃了准备好的、裹着松脂的简陋火把。
火光摇曳,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各种奇怪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野兽的喘息,又像是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婉儿紧紧挨着楚清瑶,握着柴刀的手微微发抖,但脚步一步没停。
按照书中大致的方向,她们攀上一处陡坡,进入一片背阴的、潮湿的山谷。这里空气阴冷,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令人不安的噗嗤声。
“清瑶姐姐,是这里吗?”婉儿小声问,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影影绰绰的植物轮廓。
楚清瑶举高火把,仔细辨认。忽然,她目光定在岩壁下一片茂盛的、叶片细长、边缘在火光下隐约反射出银色丝线的植物上。
“找到了!”她心中一喜,快步走过去。
果然是银线艾!而且长势很好,足有十几丛。
两人立刻动手,小心地割取艾草的上半部分,尽量避免伤及根系。艾草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带着苦味的清香,在这片阴湿的谷地里显得格外突出。
就在她们即将装满一个布袋时,侧前方的黑暗里,传来一阵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紧接着是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湿热的鼻息。
楚清瑶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她一把将婉儿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将火把猛地朝声音来向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