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瑶没接话，只是看着眼前这片寄托了她们全部希望的土地。心里其实并没有底。灵泉是找到了，可只有那一皮囊。这亩地干渴了这么久，这点水，够吗？

休息片刻，她起身，拿起那个珍贵的皮囊，走到田边。

拔掉塞子，一股清冽的气息先飘了出来。她犹豫了一瞬，然后蹲下身，开始沿着垄沟，将灵泉极其小心、均匀地浇灌下去。每一滴都舍不得浪费，每一处都要浇到。

婉儿也跑过来，帮忙用一片大叶子，接住偶尔溅出来的水珠，再轻轻泼洒到旁边的土里。

一皮囊灵泉，很快就见了底。浇灌过的土壤颜色明显变深，泛起湿润的光泽，甚至隐隐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雾气升腾起来，带着灵泉特有的清新气息。

但浇灌的面积，只覆盖了不到一半的田地。

楚清瑶看着剩下的、依旧干裂的土地，又看看空了的皮囊，抿紧了嘴唇。

“清瑶姐姐，明天我们再去取水！”婉儿看出她的为难，立刻说，“我认得路了，我跟你一起去！多取一些回来！”

楚清瑶看着她充满干劲的小脸，心里的沉重感稍微散去一些。是啊，灵泉还在那里。一次不够，就多跑几次。只要种子能发芽，就有希望。

“嗯。”她点了点头，“明天早点去。”

两人将农具收拾好，往回走。经过村口时，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几个村民。

看到楚清瑶身边多了个林婉儿，村民们都露出惊讶和探究的神色，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目光在她们沾满泥土的破烂衣衫和疲惫的脸上扫过，有不屑，有好奇，也有漠然。

楚清瑶像是没看见，径直走过去。婉儿有些害怕，低着头，紧紧跟在她身后。

等走远了，婉儿才小声说：“他们……好像在说我们。”

“随他们。”楚清瑶语气平淡，“管好我们自己就行。”

回到木屋，楚清瑶让婉儿烧点热水，两人简单清洗了一下。手上的伤口泡了热水，又是一阵刺痛。婉儿手上的水泡也磨破了，但她咬着牙没吱声。

清洗完，楚清瑶翻出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重新给两人手上的伤口包扎好。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很仔细。

“这两天先别碰水。”她嘱咐道。

“嗯。”婉儿乖乖点头。

傍晚，楚清瑶将野菜找出来，和着一点点粗盐，煮了锅清水菜汤。两人分着喝了，肚子里总算有了点实在的东西。

夜幕降临，油灯再次点亮。

楚清瑶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休息，而是坐在破木凳上，就着昏暗的灯光，再次翻开那本书。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尤其是关于聚灵草生长习性和常见问题的那几页。

婉儿坐在她对面的地上，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她。油灯的光晕在楚清瑶脸上跳跃，映着她专注的侧脸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清瑶姐姐，你在看什么？”婉儿忍不住好奇地问。

“看看怎么才能把草种好。”楚清瑶头也不抬，“光浇水可能不够，还得防虫，防病，土里的肥力也得跟上。”

婉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她来说，能跟着清瑶姐姐有地方住，有口饭吃，不用被继母打骂，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种田的事，她不懂，但她愿意学，愿意做。

过了一会儿，楚清瑶合上书，吹熄了油灯。

两人依旧像昨晚那样，婉儿睡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上，盖着唯一的被子。楚清瑶裹着棉袄靠在墙边。

黑暗中，婉儿的声音轻轻响起：“清瑶姐姐，我会好好学的。以后，我帮你把田种得特别好，咱们天天都能吃饱。”

楚清瑶在黑暗中睁开眼，望着头顶模糊的房梁。

“嗯。”她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