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从破窗照进来时,楚清瑶已经醒了。
身上各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缠着布条的手掌,一跳一跳地疼。但她没有赖着,轻轻起身,尽量不惊动还在熟睡的婉儿。
灶里的炭火早已熄灭,瓦罐里还剩着一点昨晚的菜汤残渣。她添了点水,重新引燃几根干柴,将那点残汤加热。
轻微的响动还是惊醒了婉儿。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楚清瑶在灶前忙碌的背影,愣了几秒,才猛地坐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清瑶姐姐,我……我睡过头了!我这就起来干活!”
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不急。”楚清瑶没回头,声音平静,“先把脸洗了,吃点东西。”
她将热好的汤倒进两个碗里,分量差不多。又从角落里找出小半碗不知什么时候存的、有些发黑的粗盐,捏了一丁点撒进汤里调味。
婉儿手脚麻利地穿好自己那身破烂衣衫,又将被褥仔细叠好,尽管那被子又薄又硬,根本叠不出形状。她跑到屋外水缸边,就着冰冷的积水胡乱抹了把脸,将就着漱了漱口,这才跑回来,有些拘谨地在楚清瑶对面坐下。
两人默默地喝着温热的汤。汤很稀,几乎能照见人影,但有了那点盐味和灵泉的余韵,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清瑶姐姐,”婉儿小口喝着汤,偷眼看她,“今天咱们做什么?”
楚清瑶放下碗,看向屋外:“去田里。先把昨天没清理完的草弄干净,然后用灵泉浇水试试。”
“灵泉?”婉儿想起昨天那清凉舒服的感觉,眼睛亮了亮,“就是昨天那种水吗?真好喝。”
“嗯。”楚清瑶起身,收拾碗筷,“那是山里找到的,不多,要省着用。”
她将皮囊和剩下的那点灵泉小心放好,拿起锄头和柴刀。婉儿见状,立刻也站起来,抢着去拿其他零碎东西:“我来拿!这个轻!”
两人再次出门,走向灵田。
晨光下的田地,昨天清理出的部分裸露着深褐色的土壤,其余地方依旧是荒草丛生。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楚清瑶觉得那片翻过的土地,颜色似乎比昨日看着润泽了那么一点点。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指着田地,对婉儿说:“看见那些长着锯齿状叶子、根茎发黑的草了吗?那种最难拔,要像这样……”
她蹲下身,示范昨天自己琢磨出的方法,抓住旁枝,摇晃松动主根,再猛地发力。动作因为手上的伤而有些笨拙,但步骤清晰。
婉儿学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等楚清瑶拔起一丛,她也立刻蹲到旁边,学着样子去拔另一丛。她的力气小,第一次没拔动,憋得脸都红了。
“别只用蛮力。”楚清瑶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帮她调整角度,“手腕和腰一起用劲。”
在楚清瑶的帮助下,婉儿终于成功拔起了一丛。她看着手里的草根,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带着成就感的笑容。
“我会了!”
两人便这样分头干起来。楚清瑶负责最难清理的几片区域,婉儿则在她旁边,处理相对细软一些的杂草。一时间,田间只听见窸窸窣窣的拔草声和偶尔的喘息。
有了婉儿的帮忙,进度快了不少。日头升高时,整片田地终于彻底清理干净。深褐色的土壤暴露在阳光下,虽然依旧干硬板结,但至少不再被荒草淹没。
两人累得够呛,尤其是婉儿,小脸通红,手上也磨出了两个小水泡,但她一声没吭,只是偷偷在衣角上蹭掉手上的泥和血丝。
楚清瑶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去田埂边休息,自己则拿起那把卷刃的锄头,开始将大块的土坷垃敲碎、耙平。这是个更费力气的活,锄头不好用,她不得不花更多时间。
等到田地被大致整理出垄沟的形状,已近中午。
楚清瑶招呼婉儿过来,将父母留下的那十几颗聚灵草种子拿出来,两人一起,按照记忆中父亲说过的间距,小心翼翼地将种子埋进松软的土里,再覆盖上一层薄土。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真正停下来休息,坐在田埂上,就着皮囊里剩下的普通井水,啃着最后一点粗面饼渣。
“清瑶姐姐,”婉儿看着埋下种子的田地,眼里充满期待,“它们什么时候能发芽呀?”
“不知道。”楚清瑶实话实说,“如果水够,灵气够,也许很快。如果不行……”她没说完。
但婉儿明白了。她沉默了一下,小声说:“一定会发芽的。清瑶姐姐你这么厉害,都能找到那么好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