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吗？”许昀合上柜门，过来揽住她，关了窗，“你发烧才刚好，不要又着凉感冒了。”

贴在腰间的手让杭婧下意识僵直了身子，但很快又缓缓放松下来，这一天许昀没少做出这种在她看来有些过分亲密的动作，她竟然都渐渐开始习惯了。真是奇怪，他们从前也不曾这样亲近过，许昀就凭着想象出的记忆，竟也能将这些动作做得那么自然。

毕竟在许昀眼里，他们可是等她到年纪就要结婚的男女朋友，杭婧一开始还有些紧张，生怕他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幸好他也还有分寸，除了偶尔会有类似这样不经意的触碰，最超过的也就是她病着的时候，落在她额头的那个吻而已。

*

大年初四的早上，杭婧在一串不停歇的噪音中被吵醒，半梦半醒间还以为是哪家又放起了鞭炮，蒙在被子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家里的门铃声。

她迷迷糊糊爬起床，心想难道是许昀出门没带钥匙？这么冷的天，他一大早出去干什么？

穿着睡衣走到门边，按下门把手的那一瞬，杭婧才终于清醒了些——不对呀，家里分明都已经换成密码锁了。

门被推开，现出男人的身影，杭婧看见对方的脸，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唤了声：“爸？”

陈华忠瞧见她身上的睡衣，搓着手尴尬地笑：“小婧，还没起床呢？是爸爸吵醒你了？”

杭婧摇摇头，“找我有事吗？”

“这不是过年嘛，我就想着来看看你。”陈华忠提起地上的一箱牛奶和水果，殷切看向她，“……我们进去说？”

杭婧沉默片刻，侧过身子让他进家。

见陈华忠仍旧搓着手，脸上也好似被冷风吹得泛红又干燥，杭婧走到客厅角落打开了空调，又给他倒了杯热水，道：“你先坐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陈华忠还是第一次来许家，有些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闻言连连应下：“好，好，你去吧。”

杭婧飞快地换了衣服出来，见陈华忠虽然仍旧坐在原地，但那一双眼睛仿佛管不住似的，不停左右打量着，不知在找些什么，她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在陈华忠的斜对面坐下，杭婧盯着他，冷淡开口：“找我什么事？”

她可不信什么因为过年所以想着来看看她的鬼话，自从陈华忠和杭舒荷离婚，她几乎就没再见到过他，就连杭舒荷去世也没见他露个面。虽然杭婧本来也不想跟着陈华忠生活，可他这样的做派，在她看来和死了没区别。

这个时候突然来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是听说她考上了好学校，想再找回女儿好给他以后养老？还是惦记上了别的什么东西？

她在心里思索着，面上没什么表情，陈华忠见她态度冷漠，有些紧张地端起水杯，又觉得烫得下不了口，不得已先放下，打起了苦情牌：“小婧……你心里是不是怪我这些年都没能照顾你？都是有原因的，你听爸爸解释……”

“我和你妈离婚后没多久就去外地了，这些年都没回来过，也不知道你妈……的事。今年回闵湖过年，才听说了。”

陈华忠露出痛苦又悔恨的神色：“是爸爸不好，你妈走了，我却不知道，没能好好照顾你，让你这些年一个人留在许家……你的日子肯定很不好过吧？”

“其实，当初要不是你妈非要和我离婚，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小婧，你说对吧？”杭婧不答话，陈华忠脸上的悔恨之色消退了些，好像忽地又想到了什么，转而笑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爸爸每天早上都送你去幼儿园上学，暑假还带你去游乐园，你最喜欢吃里面卖的香草味的冰淇淋，但是吃多了就会拉肚子，你妈不让吃，我就偷偷买给你，结果晚上回到家被你妈痛骂一顿……”

陈华忠看向女儿，希望她也如他那般陷入感伤中，找回共同的美好回忆。杭婧在他期盼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道：“你也说是小时候了，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了。我这些年在许家也过得挺好的，不用你操心。”

这话就有些不太客气了，陈华忠面色一僵，但仍旧控制住了语气，缓和道：“小婧……真的不能原谅爸爸吗？爸爸去外地也是想多挣些钱，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你的钱呢？挣到了吗？”杭婧打断他，挑着眉，“今天来找我，是打算带我去过好日子的？”

陈华忠噎住，讪讪道：“这两年市场不太好，以前多少还是赚了些的……”

杭婧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嘲讽意味十足。

“陈婧！”进门才不到十分钟，陈华忠的暴脾气终于也压不住了，沉声道：“你就这么和你爸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