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两个小时的校庆节目到了尾声，倒数第二个上场的压轴节目，是云杉高中风头正劲的学生乐队“月见草”的表演。

五名少年走上舞台，不像上次江晔看到的群魔乱舞，个个穿着校服，衣着齐整，青春靓丽。

夏园园抱着把吉他，那个寸头少年架着小提琴，还有两个少年分别端坐在钢琴和大提琴前。

比起之前的重金属味道，更像一支小型古典乐团。这群少年看来个个都会两种及以上乐器，也算多才多艺。

莫唯最后一个出场，穿着米白色的小西装，身姿挺拔清隽，长发垂落在肩头，月华如洗，像遗落人间的一抹清辉。

“大家好，我们是月见草乐队，我是主场莫唯。接下来要唱的歌，是我个人作词作曲的作品。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想把它唱给台下的某个人听。”

莫唯声音清透，语气平静地作了开场白。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精准地看向了江晔。发现哥哥一直在看自己，又躲闪般的移开了视线。

台下观众听后，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揶揄台上少年的心事。

“某个人是谁，好难猜啊。”周莞小声开口。

“是啊，好难猜啊。”沈明赫幽幽接话。

“原来是看你弟弟表演节目，我说怎么会来参加高中的校庆呢。”周莞继续揶揄。

“不然是专门介绍我们两个来认识的吗？”沈明赫依旧拉长了调子，颇有些阴阳怪气。

周莞忍俊不禁，捂着嘴小声笑起来。他偷瞥了一眼自己的捧哏，看到沈少也面带笑意，眉眼间尽是无奈。

“好难猜啊。”江晔脸皮比两人加起来都要厚，“不知道是谁这么幸运。”

轻灵悦耳的伴奏响起，莫唯深吸一口气，抓紧话筒，看着台下言笑晏晏的哥哥，缓缓开口。

“秋日的风

吹皱了法桐的叶

那一天的夕阳下

偏偏是你找到了我

还未懂得的年纪

咽下一口酒的甜和烈

你替我挡过的风波

要记住的年岁

浸满光色 落满星屑

……

风掠过发梢时

偷藏半句心动未说

或许一切的一切

只是如真似幻的梦境

然而，然而

你漫不经心的抬眼

是我最盛大的星河

……”

一曲唱完，台下鸦雀无声，而后阵阵如雷般的掌声响彻艺术馆。歌词只是少年心事，算不得上呈，但少年编曲的天赋、扎实的唱功和空灵纯美的嗓音，令观众颇感意外。

“我看八成是个明日之星。”后排有人说悄悄话。

“夏家旗下就有娱乐公司，夏小姐不入这行，这几个孩子倒都是好苗子。”

工作人员已经替演奏者往下搬乐器了，莫唯鞠躬，最后看了一眼台下。江晔目光与他撞个正着，神色不躲不藏，笑容明朗，从容大方，仿佛一点也届不到这歌是唱给他的，还高兴地向他微微颔首。

【笨蛋哥哥，全世界都察觉到的心意，就你看不出来。】

“唱的确实不错。”沈明赫的态度早已转变，诚心夸赞起来，“是个好苗子。”

“真好啊，这种意气风发、光彩夺目的人生。”周莞的话内容有些酸，但语气却坦坦荡荡，只有直白的欣赏和羡慕，“祝愿他一直顺顺利利的。”

最后一个节目是全体参演人员合唱《友谊地久天长》，莫唯也出场了，在一群人中间，小声地出声跟唱。

他前几天已转入云杉，穿的也是云杉的校服，心情好了很多，没有之前冷着脸看谁都不顺眼的叛逆少年样了。

他还在台上唱，一旁的夏园园早就溜到台前和前几排的观众打招呼了。里面有她的爷爷，还有学校一些其他股东。这女孩子一向大胆，又会交际，把认识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叫了个遍，又亲亲热热地叫起了赫哥晔哥，还把装饰用的贴纸，伸长手臂往他们脸上贴。

沈明赫后仰一下，还是无法躲避夏女士的魔爪。江晔主动凑过脸去让她贴，脸颊上贴了一个透明闪光的星星。周莞看着他们，轻笑出声，觉得场面热闹，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多参加一下这种场合倒也不差。

他笑着看夏园园贴完江晔，视线不由移开了。这女孩他有印象，那天也见了他和江二少拉扯的丑态，因此周莞多少有些尴尬。只是没想到，女孩又从贴纸板上扣下来一个星星，伸长手臂往他脸上贴去。

“诶？”

周莞完全愣住了。

女孩认认真真，给他两颊各贴了一颗星星，然后笑着点头，颇为自得，“嗯，漂亮。”

这对夏园园来说不过顺手的事。

“…谢谢。”周莞犹自怔忪，下意识道了谢，不过女孩已经转身走了，没有听到。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一酸，眼圈微红，却也有种久违的轻松愉快，控制不住似的噗嗤一笑。

[CC：周莞自嬷值-10，周莞自嬷值：29%。]

江晔望向他，眼中的笑意似与往日不同，倒多了些欣慰之色。

“很漂亮吧。”周莞半捂着脸，笑颜灿若春花，第一次显出些得意的神色。

“很漂亮。”

“嗯，漂亮。”

两道声音齐声回道，江晔一向捧场，自不必说。令他没想到的是，沈明赫也低声回应了。

周莞心中一暖，不好意思地说，“沈少也很帅。”

庆典已经结束，大家正陆续离席，三人也走到了走廊上。此时有人搭讪过来，邀请沈明赫中午一起吃饭。

以江晔对沈明赫的理解，本以为他会答应，没想到沈少摇摇头，婉拒了。

“抱歉，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

等搭讪的人走了，江晔问他，“你哪里不舒服，又胃疼了？”

“……眼疲劳。”

江晔略带无语地与他对视，“沈少学会偷懒之后，比我还摆烂。”

“你不是我男朋友，现在也不是我助理了，要你管。”

“嘿，还挺记仇。”

他俩逗趣似的拌嘴，听得周莞有点牙酸，“这里还有别人呢，别在这调情好吗。”

“咱们也别堵在这了。”沈明赫率先往前走，回头问江晔，“下午有什么打算吗？”

“园园和莫唯叫我和他们乐队聚餐，你一起去吗？”

“邀请的是你，没邀请我，我去做什么。你弟弟看到我，估计饭也吃不下了。”

“夸张了赫哥。那好吧。”

江晔站在礼堂的台阶上，在半暗半明的光影里，轻轻向两人颔首。

“我先走了。”

不过是寻常的一天，寻常的一次道别，沈明赫和周莞一起点头，轻轻应了。

“去吧。”

“路上小心。”

江晔走了，他们间的气氛也不算尴尬。沈明赫礼貌地询问，“周先生是怎么来的？”

“坐公交车。”

“我送你回去吧。”

周莞有点意外，不过经过两个小时的相处，他发现沈少这个人确实没他想的那么恐怖。

“好啊，那先谢谢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