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晔知道他不会放弃追问，他把什么东西都抓得很牢，和周莞不同，江晔忽然想，周莞奔波小半生，早就知道有些秘密是自己承受不了的。

“赫哥，你这么聪明，不是早就注意到了？”

【沈明赫心拧成一团，阵阵钝痛，上方的阿晔更像一重漆黑浓郁的影子，安静地等待吞噬什么。他真的需要知道什么吗？真的需要一个盖棺定论的悲伤结论吗？】

“不…。”

“别说了，什么也别告诉我。”

江晔听到CC不停播报，沈明赫的自嬷值开始减少，从1到5，逐渐降到了80。

“咱们就聊个天，你怎么出了一身汗。”江晔又用袖口给他擦额头上的汗，“是不是胃疼的厉害。”

“没有，阿晔，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告诉我。”沈明赫忽然用力抓住江晔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急切地问，“如果你…你只是江晔，只是我能看得见、摸得到的这个阿晔，你会不会答应我？”

那张素来漫不经心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这么问啊……，要这么说的话。”

江晔手臂收拢，双手一左一右贴在沈明赫面颊上，很爱抚珍惜的姿势。

“有可能啊，赫哥长这么好看，性格也好。不如说我有可能和任何人在一起，谁也说不准。”

“不会一定要拒绝我，是吗？”

“不会一定要拒绝你。”

江晔看到那双深蓝的眸子第一次浮现出灼亮、柔软的雀跃，如此鲜活。

【他为自己争取到了一条额外的支线，在那里，抛却不可抗力量，江晔不会拒绝他。那是一条两人心意相通，通向幸福的if线。尽管再也无法实现，但拥有存在的可能已经让他感到幸福了。】

[CC：沈明赫自嬷值-50，自嬷值：30%。]

[CC：哎不是，这怎么，这么突然？]

[因为人类的感情很奇妙，你理解不了很正常。]

[CC:我寻思他还有好多心理问题没解决呢。]

[你是不是昏头了，我本来也不是来做心理医生的。]

[CC:嘿，你还知道呐，我以为你上瘾了呢。]

[这位用不太着，他自己能好。]

[CC：为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沈明赫这样强迫自己成性的人，最大的执念已经被放弃了。

似有所感，江晔抬头，一行伶仃的字撞入眼帘。

【阿晔都可以不要，还有什么是必须要抓在手里的呢？】

“你什么时候走？”

【尽管多次听到这句话，但此时沈明赫才明白，“我要走了”并不是什么玩笑话，也不只是离开沈氏集团而已。之前他就有种隐隐不祥的预感，不愿多想，如今心结已解，倒可以直接问了。】

“快啦。”江晔还覆着他的脸，“应该不会到圣诞节，没办法和赫哥一起煮热红酒喝，也见不到今年的新雪了。记得去年我煮了酒你一定要喝，喝醉了，胃病也犯了，疼了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沈明赫想起以前的事，无奈道，“你不想我喝干嘛在我家煮，你这个人啊。”

“是是是，都怪我。”江晔翻身，半边身体倚在床上，手伸进被子里，虚虚搭在沈明赫上腹部，“这会还疼吗？”

“多少会有点，我躺一会就好了。”

“别的都没什么，你的身体是该注意了。工作上做什么都留几分力，别逼自己，不行就找人替你打理公司。我知道你现在身体精神都撑不太住了，别觉得瞒住我了，我能看出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肯定也很难过啊。”

说完，在他耳边叫了声“阿赫”，亲密又混不在意的样子，着实无情。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走了，沈氏我近几年是不想抓这么紧了。”年轻的总裁偏过头去，露出白皙的脖颈，“还用得着你说，显着你了。”

在闹脾气。

“对，就是这样，别光在我这耍脾气，在别人面前也别端着。特别是你妈，下次再折磨你你就说‘你知道的妈妈，我差点失去了生命’。”

“你——。”

明知道江晔没有恶意，但有点挑事的语气还是让沈明赫气结，“算了算了，我以后会注意的。你也别烦我了，出去让赵姨给我弄点粥吧，要白粥，别的我吃不下。”

“烦你？不知道是谁一直往我这里贴。”江晔把覆在沈明赫腹部的手抽出来，果不其然遭到了掌下□□本能的留恋。

腰肢一颤，胯向上一摆，直到身体的主人自己注意到，才隐忍住了动作。

“那你快点回来。”沈明赫嗓音喑哑，“回来陪我躺一会。你知道的，因为你的外套，我差点失去了生命。”

“学点坏招全用我身上了。”江晔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好啊，先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