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江晔在沈家待了一整晚。

宁书桢年岁渐长，病痛渐生，一月有半月住疗养院，倒是没打个照面。

“见到你妈，我一定要讨个说法，这次我真生气了。”

尽管这么说着，青年毫无生气的样子，姿态悠闲地倚着栏杆向下看。

庭院中，沈家玻璃花房中葱郁一片，绿意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一片盎然生机。

“我妈这次确实过分。”

“虽然我经常说套麻袋沉江，但也只是开玩笑啊。你妈对我真是心狠手辣……，对了，你解释了吗？”

“我想就是因为我解释了。”沈明赫苦笑，“她反而不信，更生气了，以为是你玩够了把我甩了。”

他经过昨天一吓，胃病又犯了，此时正穿着睡衣，懒散地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说起来，沈明赫也是替他受罪，江晔实在担心，守了他一夜，两人正隔着阳台半开的门聊天。

昨夜的残局，江晔让小王通知宁书桢来收拾，为了儿子她不得不照做，尽管一开始只是想给江晔一个教训，但她找的人绑错了人，沈明赫又差点丢了性命，她会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算了，我今天不去上班了，陪你。你有胃口吗？想吃什么？”

“我吃什么有人会做，不用你操心。”沈明赫看了眼时间，“今天还早，我一会要去公司一趟。”

江晔坐到他床边堵着，“别去了，摆烂一天你家也不会破产。”

“你好烦啊，阿晔。我又不是你，不勤快一点怎么行呢？”话这么说，人却又缩进了被子里，

半是疑问，半是自言自语，轻声道，

“你还会杀人吗？阿晔。”

“杀谁呢？”

“江家……买凶的人。”

“你觉得呢？”

“我哪里知道？”沈明赫有些恼火，“昨天前，我甚至不知道你还会用枪，更不相信你会杀人。”

“那你现在知道啦。”

“你一脸反社会变态杀人狂的样子是什么意思，真的没什么要说的吗？”

沈明赫没想到自己这么沉不住气，本以为江晔会说什么，但他至昨天起就没提过这事，好像他不是杀了人，而是不小心踩坏了花花草草。

“你在那么昏暗的屋子里，四枪打中了他们的手腕，如果只是会用就算了，枪法这么准，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机会练枪？昨天绑我的绳子，用刀子割也要一点时间，你是用手拉开的。你杀人的时候一点都没有犹豫，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已经习惯了。”

江晔俯下身，双臂撑在床头看着他。影子斜斜拉长，罩住沈明赫苍白的脸。

［CC:宿主，这样真的可以吗？真打算暴露身份啊。］

［不打算，但我也没刻意隐瞒过啊。］

人们听说不符合常理的事，经常说这么离谱一定是真的，因为编故事的人需要逻辑。

耳听为虚尚且如此，更别说实际接触的人和事了。人对由现实背书的东西天然信任，假如碰到自己无法理解的事，也会先怀疑自己对世界的认知有问题。

因此若非必要，根本没必要藏着掖着。自己坦然别人就越坦然，不是家人情人，谁会整天琢磨认识的人正不正常。

“花长在花园里。”

江晔俯视着沈明赫，眼中填满善意的欣赏，就像望着一尊令人高兴的精致玩偶。

“虽然你能看到我，摸到我。但我没有长在你的花园里。你们的。”

“别当谜语人。”沈明赫皱眉，抬手用指尖轻轻戳了下江晔的侧脸，然后稍微用力，拍了一下。

“嘶，还真要掴我一巴掌。”

江晔头微微一偏，沈明赫打得并不重，只是做个样子。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抓住打自己的手，笑嘻嘻往脸上贴，“你用点力，我还没心疼自己，你先心疼上了。”

[CC:我服咯你俩到底谁是M啊。]

[人类的事你少管。]

那只手没有再打一下，而是反复抚摸着挨打的地方，使了三分劲，却用了十分心去疼。

“下不了手，你说得对，我心疼。”

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暧昧在逐渐升温的暖融融的空气里交融。沈明赫不时错开视线，又忍不住对视上去，那双深情专注的下垂眼简直要了他的命。

“不管你有什么秘密，对我总是那么好，我有什么理由害怕你、责怪你呢。咱们之间，你一定要瞒着我的话，我也不会问，如果你愿意说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你看，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