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家主从门外站起身,扬起自己的宽刀,怒道:“跟他啰嗦什么?一小孩,两脚的事!”
一叶宽刀挥下。
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家主!”
“老爷!”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用身子抵住门的祁枭这个视角正好看见了床上的宋墨钰,他支着自己的手掌,嘴的位置隐隐淡出血痕,然后越来越深。
在这个世界里,宋墨钰还有两把剑,他虽重伤,但他的剑通灵,意念唤得来。
门外,一把灵剑挡住了宽刀,另一把则穿破了张家家主的脖子,血从尖细的锋芒处滴落。
“老爷,老爷,老爷,您,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爷死了……”
张家家主举着刀,姿势定格在了那里,在自己的下手叫过后,仿佛这具尸体这才意识到,他已经死了,这才灰灰退场倒下。
啊啊啊啊啊啊!!!
“老爷!”
“家主!!!”
插在张家家主身上的剑再动了起来了。
有点经验的下手听到了拔剑的风声,忙推开周边的下手,呼喊道:“啊啊啊啊啊啊,快跑!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快跑啊!!”
家附近都安静了后,祁枭才缓过神,他猜到了外面大概何等景象。
“祁……”
床上的宋墨钰才刚刚发出声音就被自己的血呛得连咳好一阵,嘴里呼出的血染红了纱布。
听到是叫自己的名字,祁枭忙扑上去将宋墨钰摁住,着急道:“别动别动,我在,我在,没事了,我们没事了。”
祁枭终于明白了弱小的可怖,曾他有一身本事,现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对付不了,他还没有虎落平阳,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要被人堵在家里被压迫。
宋墨钰强忍着咳,压低嗓子勉强说:“……你,你刚刚叫,救命了,我担心你出事,让我,摸一摸你……”
宋墨钰说完,祁枭就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扶起,放在自己脸上,道:“我没事我没事……”
宋墨钰的手指动了动,虽然裹着纱布什么也摸不着,但感觉到了祁枭在动,还有活人气,他这才松下一口气躺好。
“不要离我太远,我怕,我醒来不及时,就像刚刚……”宋墨钰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最后消失。
“我没事。”
这不知是祁枭第多少次因为愧对宋墨钰而落泪了。
祁枭守在床边,望着床上的宋墨钰,他身上的纱布不再干净了,头上大部分都染血了。
祁枭又想到了当时,想到宋墨钰被他们踩折了脖颈的那一下。
他不该被那样欺负,他也不该那样服从于任何一人。
不久,床上的宋墨钰又惊醒过来,他沙哑着嗓,叫了声:“祁枭。”
“我在我在……”
祁枭碰了碰宋墨钰的手,宋墨钰反过手将祁枭的手一把抓住,宋墨钰歇了口气,这回能隐隐听见他的鼾息。
祁枭望着宋墨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宋墨钰成这样了,张口就是祁枭的名字。
祁枭兴兴的想,如果没有荆乇搅的那一场,之后的宋墨钰可能也是如今这样,他隐隐记得在天山上时,在没有荆乇来之前,宋墨钰好像也是……这样?
对吧?
祁枭记不太清了,他怕给宋墨钰加的滤镜太大,记忆混淆,当时他和宋墨钰形影不离倒是真的,只是难料后续,他们俩之间的感情坍塌得那么彻底。
可能是年纪小的原因,祁枭有些疲惫地趴在床上,强撑了一会儿,终于是忍不了困意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祁枭在梦里竟思考到了梦外的事:如果要还荆乇钱的话,就把张家那些人身上的金银都搜个遍,应该能凑齐……
想着,祁枭就从梦里醒过来了,宋墨钰的手搭在祁枭头上,他貌似睡着了。
祁枭轻手轻脚地从他手下钻出去,按照梦里的想法行事。
外面的天蒙蒙亮,祁枭推开门,门外一股血腥。
祁枭先认定的就是他们张家的家主,家主要是没钱,那这几个下等人身上肯定没钱,到时候只能扒他们的衣服卖了。
他踩着几个人的血,祁枭找到了张家家主的尸首。
死人什么的,像祁枭这种修炼过的能怕才怪,不过搜刮死人钱财,那是祁枭生活所迫!
祁枭的小手插进了张家家主的绸缎衣裳里,摸索了一通后,终于指尖在其胸前的暗袋中触到了一些重物,不知是什么,他先拿了出来。
借着晨光,祁枭把那些东西放在掌心间看了看,细看后,祁枭立刻将那些东西全扔了——是一大把牙齿!
这张家家主怎么有这癖好?
祁枭以为是一把碎银,白高兴一场!
他擦了把手,继续摸了一阵,终于他二次触到重物,掏出来一个袋子,这下应该不会是牙齿了吧。
刚打开,一股腥臭扑鼻而来,祁枭微微眯眼,然后又将那个袋子也扔了,他叹了口气,没有想要继续搜下去的欲望了。
这张家家主什么人啊,刚刚是牙齿,现在又是眼睛,是不是他身上还有别人的手指脚趾。
祁枭无奈笑道:“不愧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怎么跟那个张忠善一个害人德行?”
“张忠善?这不是他爹教得好嘛?”
荆乇一步迈入堂屋,蹲身问祁枭:“这是在做什么,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