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枭先是觉得有损颜面,只是一想到自己是个孩子身无分文,那回答起来也是稍显理直气壮的说:“没钱还你包扎的钱啊,我就出来摸一点,怎么了?没见过?”
“哦哦,我是来跟你……的朋友换纱布的,大夫给你带来了。”说到祁枭和床上那个人的关系,荆乇不知,他在提到他俩关系的时候顿了一下。
祁枭想起了那个去荆家取钱的大夫,当时怪自己没什么声势,拦不住,现在什么样子祁枭大概猜到了。
看到的如祁枭料到的,那名大夫被荆乇定格在了“永生”之中。
大夫走来,荆乇顶了顶大夫的肩膀说:“没事,钱嘛,他说不用还了,反正我也不差那点,你说是不是?”
大夫点了点头,在他脖颈中的零件叮当响了两下。虽然省了钱,但见到了大夫的下场,祁枭不免对荆乇翻了个白眼。
见了祁枭的小表情,荆乇突然叫道:“小孩,你这是什么表情?你的朋友不需要救了?”
“没事,很久没休息好了,有点犯困,翻翻眼睛很正常的。”说着,祁枭微微笑了笑,以示自己很满意,态度很好。
面着自己的“大夫”,荆乇自豪道:“你的腿也受伤了,待会儿叫他也给你包一包,昨天我试过了,他就算这样了,他的技术还在那儿,你放心~不会太差。”
“你不觉得,晦气?”祁枭试探性的问道。
荆乇见了祁枭的眼神,哄的笑了起来,他说:
“我只觉得活人晦气,死人——晦气什么?他们死了就是死了,没有其他的想法,不会想着谁谁谁落寞了,不会想跟谁夺权篡位,不会想着勾心斗角,死了就是死了,什么想法也没有的死了!他们晦气什么?多干净的一个人啊!”
“……”
这个祁枭没有听过荆乇讲他的过去,所以不知之前荆乇所经历的被至亲毒害,一大户少爷落到卷草席无处安葬的下场。
“这,你说有什么晦气,他会转身问你要钱吗?他可能连钱想都不会想,只听令于我罢了,他们不晦气。”说罢,荆乇轻轻摆了摆头。
祁枭皱眉道:“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不嫌他们晦气了。”
好歹祁枭是个素人出生,他还是挺忌讳这些东西的,死人就该入土为安,就该在土里化成灰,死后享受后辈们的纸钱香火啊。
“哎呀,小孩懂什么。”荆乇往门槛上兴兴地坐下,笑道:“你是没经历过,你是没吃过那种苦,所以,哎——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那你说,我听着,我听懂了你就不用解释了。”说着,祁枭蹲下身继续上下摸索张家家主的尸体。
他就不信,这么一个家主,兜里全是那些杂七杂八的肮脏玩意,连一分钱也没有!
荆乇撇着脸,意味深长地看了祁枭很久很久,他无断上下打量祁枭,心里似乎在想着什么。
他突然道:“等你把你床上的朋友治好,他爬起来突然给你一刀,到那时候,你就懂了。”
本在细细搜尸体的祁枭突然蹦起来,大叫道:“我呸!宋墨钰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呵呵,你说不是就不是喽~”
荆乇扶着门槛,朝向祁枭讥讽的一个笑,有些戳痛祁枭了。
他似乎真的知道一些东西,只是目前还没招。
祁枭盯着荆乇,他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宋墨钰怎么不是那样的人呢,他真的没有做过如荆乇开口的类似行为吗?
他做过。
祁枭怎么身陨的,方才被祁枭忽视了,这么一细想,宋墨钰真的给祁枭挖过一个大坑……
“我说不是,就不是……”祁枭说得自己都缺了个底,他转过身去接着摸张家家主的尸体。
“有些时候,我挺佩服那些,吃一堑不长一智的人,换做是我,别让我找到机会,不然我会让那个欠我的见识见识什么叫生不如死。”
听了荆乇说的,祁枭转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荆乇,他心道: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一些什么?
荆乇笑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
祁枭答道:“那是你的想法,别人——未必。”
若祁枭是荆乇的这种想法,那之后宋墨钰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那一整个天山上的人的好日子,以致荆乇他的也是。
不过,祁枭貌似比荆乇窝囊很多,记仇也只想远远的避开仇人,再也不见,根本没想过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祁枭与荆乇没聊上几句,房间里的大夫就出来了,荆乇道:
“小孩,那边换药换完了,你找个位置坐下,跟你的腿上上药。”
“你怎么知道我腿受伤了?”祁枭一面搬来一把小椅子坐下,一面问道:“还有你每次来得及时又不及时,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偷看啊?”
荆乇笑道:“噢——你都这么问了,那我要说了,我知道你夜里叫救命,我知道你家的所有小孩,我出不出面嘛,看我心情。”
“哦,看你心情啊。”祁枭点了点头,没再说下去。
话题其实已经就在这里终止了。
荆乇追着说道:“怎么,怨我来得不及时?”
知道就知道,不知道也行,祁枭也不赖着荆乇有没有及时救场,他只是随口一问,都是随口一提,只要事过了,谁会在意那点及不及时?
祁枭答道:“也没有。”
大夫僵硬的手抬起了祁枭的腿,检查了一下腿上的伤势后,拿出一些药粉和水,帮祁枭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