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枭吃饱了团在院中,四处打量着,他说:“你的院子里缺了点东西。”
宋墨钰一直以来,只觉得自己有个住处,这个住处能遮风避雨就好,不需要任何多余的。
大概从小就是从那种环境中过,没有见过其他人家的院子,没见过园艺,没了解过。
因此,宋墨钰问祁枭:“缺了什么?”
祁枭比划着:“种种花,好看的树什么的,挺好,你看,你自己都说了,这是你的家,你就……”
宋墨钰打断道:“这是我们的家。”
“……”
祁枭停下手中的比划,看了宋墨钰一眼,他修正道:“我们的家。”
但,祁枭并不希望如此。
宋墨钰盯着祁枭的眼睛,一词一顿的念道:“这是,我们的,家。”
祁枭从来都没有这么被动过,宋墨钰的反常让他有些吃惊。
祁枭不得不照着宋墨钰的话重复念道:“这是,这是我们的家。”
如果祁枭现在就能接受宋墨钰,那这里就是家。
可惜,即便念到,祁枭还是接纳不了宋墨钰,那这便是一句空话,他们俩根本不可能会成为一家。
“你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
宋墨钰把视线从祁枭眼中挪开,看向了其他地方。
“没有啊,我……”没有那么明显吧。
祁枭出于礼貌的笑了笑,他不敢告诉宋墨钰:他们的距离还是那么远,哪怕他就坐在这里,在他面前。
祁枭道:“没有不情愿。”
宋墨钰都听出来了,不过心里早已被自己折磨得麻木,他应道:
“如果你哪天觉得我把账结清了,请先告诉我。”
祁枭没有拐弯抹角的说别的,他直接道出一声:“好。”
宋墨钰将后背靠在墙上,他从面上看去疲惫了不少,却也有少见的精神在,起码祁枭在自己身边,没有让他找不见。
宋墨钰问祁枭:“种些什么好,你有喜欢的吗?”
祁枭托起下巴,望着远处,他蛮不在意的答道:“看你吧,我都行。”
祁枭曾可把宋墨钰比作过自己的亲人,只是变数太快,现在还若再让他淌一趟这浑水,他没那个胆了。
他不曾想自己能和宋墨钰住上多久,只要他一感觉情况不对,就会马上跑掉。
宋墨钰思索片刻,说:“……要跟你开一块菜地出来吗?”
祁枭有些为难的朝宋墨钰笑了笑,他摆摆头,拒绝了。
毕竟恐怖的回忆全在自己这儿,宋墨钰哪能想到祁枭装疯的一个礼拜后,宋墨钰寝殿附近的菜地就被那些弟子摘空了。
“我没那么勤快了。”
祁枭脸上的笑有些复杂。
祁枭现在只感觉自己非常不适应,他有些窒息,有些反胃,他将两腿夹紧用力挤着中间的两只手,他感觉好不自在。
当时是看自己跟宋墨钰分不上几个菜,祁枭只想到了最划算的解决办法,自己买种自己种。
后来宋墨钰不算冷门了,祁枭还在坚持种,只是那块地的菜样多了不少。
再后来啊……
他们当着祁枭的面摘,抢……
那时候的无力刺痛了现在的祁枭,他不禁咬起了手指。
宋墨钰坚持道:“那我种,你教我。”
祁枭不知自己想到哪里了,只是脑子里多半的是不情愿,他愣神了很久才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不会种。”
祁枭想到了。
当时不知是不是筋膜被抽断了,祁枭想去把一个完整的瓜果抢回来,结果对方一推,自己稍稍使了一点力气,腿一阵剧痛,紧接着失衡倒地。
他们的笑声好尖利,没落个几句就把祁枭的心脏插成了筛子,祁枭这一摔他便再也没护过那片地。
心疼归心疼,但落差就在那里,门槛太高了他爬不上去了。
祁枭还记得,他因为那块地瘸着腿找过宋墨钰,宋墨钰旁若无人。
现今他要和祁枭一起把之前的事都做一遍,祁枭没那个心了。
万一,那种事又发生了呢。
他还是在那阴霾里,这样可以以防所有万一。
宋墨钰深深吸了口气,良久他才道:“我现在去买锄具和种。”
很快,宋墨钰就动身。
宋墨钰什么时候走的祁枭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一回神,这房子里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祁枭松了口气,那些压力终于没有了。
他望着天,长叹口气,说:“结清啊,怕是结不清了,你换个人也好啊……”
祁枭也怪过自己,他恨自己那时为何要装疯,为何要低人一等,宋墨钰到底哪里好了,哪里值得自己那样!
装一天两天,见情况不对就不装了,跑啊!非要把自己拖到病重了,无路可退了,死那儿了,才舒服!
忽然,祁枭想到了一个问题,或许他早该问宋墨钰了,只是一直没有想起。
既然这是他们共同的记忆,那说明这件事情发生过,只是怎么祁枭变小了,宋墨钰又回到了收徒弟的时候,他是如何办到的?
莫非这就是神力?
掌控时间?掌控大局?唯独抹除不了记忆?
“这位客卿啊,可否还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