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跟家主说话的,要银子你还不快叫爹!”车夫一边往自己兜里揣银子,一边教育着祁枭:“叫爹,你叫一声爹,人家管……”
祁枭低声在车夫耳边道:“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
不等车夫反应,祁枭抱住荆家家主的腿,哭诉道:“爹!就他不给我饭吃!你还赏他那么多!跟着他我三天饿九顿!还要看他脸色!你还给他那么多!”
“你!什么三天饿九顿!我——我们才认识一会儿!”在一个小孩子的哭声里,车夫百口莫辩,最后他只好破防骂道:“狗咬吕洞宾你!”
祁枭嚎哭着道:“爹!你看!你看他到现在都还在骂我——!”
荆家家主只好叫人:“折点银子出来,折点银子出来……”
最后车夫拿了十个银元宝走,嘴里还骂骂咧咧。
“好了好了,让他们给你安排住处,这些银子你要,你就拿走,明天我找个先生来给你看个字!”
荆家家主摸了摸祁枭的脑袋,随后将木托中的银子塞进了祁枭的怀里。
之后,家主拍了拍祁枭的背:“走吧,随他们去吧。”
祁枭捧着满满当当的银子,跟在两位下人的后面,那俩下人盯着祁枭怀中的银子好比那街边的饿犬。
前面的两位下人嘀咕道:
“使不得,那大少爷是残废,不讨喜了家主才让咱们那么做,这,你没看家主多喜欢,多疼爱吗?”
“……也是。”
“那大少爷最后那顿饭都叫我们抢了偷了,怎么今天,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还给他?!”
“假的,糊弄小孩和那个蠢马夫的。”
突然,祁枭的银子滚落一地,他问道:“你们刚刚说什么?”
“……”两个下人对视了一眼。
另个下人忙圆场道:“没,没什么,我说给那个马夫的十个银元宝是假的,你的是真的,你放心!”
祁枭一边捡掉在地上的银子,一边问:“你们还知道大少爷,你们大少爷叫什么名字啊?”
祁枭开始反向套话。
一下人道:“这样小孩,你问我一句话,给我一个银子我就回答你!”
还有这等坏事?
祁枭笑道:“这样,我把全部银子都给你,你给我在这儿站好,我把家主叫来让他评评理!”
祁枭说话的声音很大,他想不用跑腿就把大堂里的荆家家主引来,让他看看自己养的都是行什么东西。
下人马上意识到自己遇上硬茬了,忙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不要你银子,不要你银子。”
那要银子的下人回答祁枭道:“大少爷就是荆乇啊,不过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问他做什么?”
荆乇不在人世了?
荆乇死了?!
这怎么可能?
祁枭含糊道:“那车夫叫我问的,你明天出去问问他吧,我不清楚。”
怎么回事?荆乇死了?!
难不成那真是个梦?
他做了六十多年的梦?
祁枭还是不敢相信,他现在虽说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脑袋却有梦里那般灵活,这不太现实。
这到底是梦里还是梦外?
祁枭看向了两个下人,问道:“他怎么死的?”
左下人:“……可能是,被人下药了,毒死的吧,我不清楚。”
右下人:“是,是被人下药了害死的,你,你也要当心了,别乱吃东西……”
祁枭听了皱了皱眉,问:“这府邸这么乱?还下药?那他死多久了?”
左边的下人支支吾吾的说:“算算,五个月了,那妾室的孩子不是五个月的时候,我们,不,就,就有人下毒害了大少爷嘛,五个月了……”
右边的下人忙盖过了左边下人的声音道:“对对!五个月,五个月,大少爷走了五个月了,节哀!”
祁枭追问道:“五个月……你们家主怎么看上去还那么高兴?”
左边的下人无从开口:“这……”
右边的下人却流畅的接话道:“应该是,悲极生乐吧,悲极生乐!”
祁枭只听过乐极生悲,哪有死人了还悲极生乐的,家里孩子死了,老人家还有这心思笑。
“这什么词?”祁枭奇怪的望向右边的下人。
右边的下人应道:“老爷很相中大少爷的,只是大少爷被人害了,没办法,哭大少爷也回不来了不是?索性就让老爷高兴一点嘛!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祁枭怎么想怎么不对,如果是什么正经人,怎么还这么快就想要个养子?
发现这小孩不信,右边的下人接着补充道:“哎呀,年纪大嘛,容易释怀,看得开!”
这下人越补充祁枭就越不信。
大概是受其他记忆的影响,祁枭就是记得荆乇还活着,而且活到了自己六十岁之后,他不可能死这么早。
祁枭直接道:“那,他的灵位在哪儿啊?”
“啊?!大晚上的你要看灵位?!”
俩下人异口同声的震惊。
祁枭道:“对,我还要去他的墓地看一看,给你俩银子,你俩安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