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枭醒了。
只是醒来的时候非常不对,不对到头了。
这是哪儿?这是怎么回事?这?!
祁枭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看看自己的手,他——缩水了?!
祁枭问道:“这哪儿啊?!”
他连声音都变了,变成小孩了!
他不可置信地呼了呼自己的脸,从铺了稻草的门板上爬起来:“这……”
这是他多少年前住的破庙了?
“这……”
祁枭站起身,走出门,叹道:“这不对吧?”
难不成他一个梦做了六十多年?
这,太假了!
不真实,不真实!
祁枭没有按原定的计划来,他本该出现在街头,跟一群孩子打一架然后遇上宋墨钰。
这回,他蹭上了前往其他城镇的牛车,没有前往街头,没有打架,也避开了宋墨钰。
如果真是梦,那就应该趋吉避凶,离开这里,离这里远远的!
宋墨钰是谁,天山是什么地方,他当没听过没去过就好了!
水牛前行得很慢,车夫悠悠的问道:“小孩啊,你要去什么地方啊?”
祁枭道:“上哪儿都行,反正别在这里,哪里好活去哪里!”
车夫笑了笑:“哈哈哈哈,你这小孩,开智得早啊,这么说话,一看就聪明!小孩你家人呢?”
“家人……”祁枭顿了一下。
家人,祁枭会下意识的想到宋墨钰。
突然,祁枭小声咕哝着说:“你怎么知道人家叫宋墨钰?万一人家不是宋墨钰呢?”
是啊,倘若真是梦,祁枭又怎么确定那个人就叫宋墨钰。
祁枭对车夫答道:“我爹娘不见了,有人说他们死了,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怎么长这么大了的,反正从我记事起,我就这样了,目前,目前没有家人……”
车夫摆了摆头,叹道:“唉,可怜孩子,这是随我去找个好人家落户?”
那段要死不活的日子里,祁枭想过如果不拜宋墨钰为师,他会想去个好人家落户。
只要他们肯收,祁枭愿意为他们种地,是商户卖货也行,他想过一过凡人的日子。
现在,祁枭不敢相信那只是一个梦,那么可怖那么冗长的梦?!
祁枭回应车夫:“有那运气就行,没那运气就算了!”
车夫道:“哈哈哈哈哈哈,我打听说,荆家想要一个养子,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啊,荆家可大着嘞!吃喝管够!”
谁?!
乍一听以为自己听错了,祁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马上从拖车上坐直,张着耳朵,问道:“谁家?荆家?就是那个,有一个少爷叫荆乇的荆家?”
车夫点了点脑袋,说:“嗐!那个荆家大少爷啊!腿没了!什么大少爷啊!人家荆家老爷都不认那个儿子了,好久都没有荆家大少爷的消息了,不知他是被人杀了不是,反正那荆家下人嘴里没他的事儿了!”
荆乇什么时候成瘸子了?
“荆乇……不是瘸子吧……”祁枭犹豫了半天,他怎么记得荆乇有腿来着。
车夫坚持道:“哎呀,荆乇嘛,那个荆家最大的那个儿子嘛,腿没了,那天他们荆家起了大火,他的腿在火里被压断了!没腿了,没腿了!”
祁枭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更不对劲的点:六十年以后,荆乇上天山还是个年轻人的样貌,这……
车夫追着道:“我看你长得也挺乖,挺机灵的,去不去啊,去了你就不用饿肚子了!”
“……”
祁枭想了想,倒不如去看看,看看到底荆乇是谁,长什么个鬼样子,为什么同为六十年,他刚修竟是副年轻人的样貌!
按祁枭这么算,六十年以后,荆乇上天山也该是个七老八十的大爷了,不该整那些幺蛾子了,怎么六十年了还是个年轻人。
祁枭是体内有修为维护,荆乇怎么可能会有?!
祁枭答道:“去!”
“行行,我送你去,你去了荆家以后你可别忘了我,我可是你的贵人,有什么事路过你家你得赏口饭吃,知道没有?”
车夫乐呵的看了祁枭一眼,随后用力一甩鞭子,前面拉车的牛儿跑了起来……
街头,宋墨钰用手托着五个包子,等了一天,也没见祁枭的身影。
荆家。
荆家家主连连拍手叫道:“这孩子,不错不错!拿去拿去,给你赏钱,给你赏钱!”
“……”
祁枭望着一盘白花花的银子被人规规整整地送到了车夫手里。
人贩子?!
自己这是被卖了?!
车夫接过银子,大牙都快笑掉了。
荆家家主对祁枭道:“以后你就是荆家的人了,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跟他们提、要就是!”
“我,我也要他那么多银子……”
祁枭指了指即将卷钱跑路的车夫,满目人畜无害的看向自己的“养父”。
荆家家主乐得嘴都快合不拢了,他忙道:“好好好,给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