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枭常去的那家饭店里。
旁桌的人道:“近来怎么回事,这街上没往常热闹了。”
一碟肉,两双筷子夹着,另个人道:“好多人都不见了,应该是搬去别的镇子了,你没听说啊,这镇上到了夜里就有怪物,我要是有钱,我也跑了!”
“怪物?什么时候的事?”
那人推算道:“前几日吧,前几天突然多出了这么个事,据说那怪物吃是不吃人,就是到了夜里聒噪,吵得要死!”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有遇上?”另个人瘪了瘪嘴,他不信道:
“不会是觉得我们这里的人没什么文化,遍个故事把咱们都吓跑了,再来个地主占地收税吧?”
另一人回答:“不是,不是,是真事啊!是真事!”
旁桌的祁枭张着耳朵听着,他顺势塞一条炸鱼到自己怀里。
这饭店不让带猫狗,哪怕是个流浪孩子也不让进,他只好把宋墨钰藏进怀里,点了一盘油炸鲫鱼,趁店家掌柜的没什么视野后,塞一条。
听到怀里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响,祁枭笑了笑,把头撇向一边。
他不知道宋墨钰喜不喜欢吃这个,但作为一只猫,倒要为难他演一演了。
“白天太阳落山的时候那怪物就出来了,直到第二天中午才会消失!”
闻言,祁枭一惊。
真有此事?!
那人吃饭的伴和祁枭一样的表情,他叫道:“这么久?!”
“当然,我骗你干嘛,我骗你也不会带你来这儿吃,咱俩谁跟谁啊,我骗你做什么,真是的!”
祁枭望了望饭店外,店外徐徐霞光。
这是不是就是旁桌说的“太阳落山的时候”。
“你说,别咱俩唠着唠着那怪物就——”
“就什么?”
“到饭店里来了,哈哈哈哈哈!”
笑声莫大的人好像喝多了,一个没坐稳他迅速抓住桌角,险些从马扎上摔下去。
同他一起来的人见势笑道:“怎么会来饭店里,瞅瞅这里多少人,干嘛来这里?”
他俩开过光的嘴倒是话音刚落,祁枭已经吃完了肉,退到了最里边的桌上。
这怪物来得并不突然,祁枭的餐桌是对着门的,这样喂猫正好避开店小二和掌柜的的视线,也正好看见了那只怪物是如何慢吞吞地滚进来的全部过程。
“这里有吃的,有吃的,我好久都没吃东西了……”
“肉,桌上有肉……”
“这里好香,有酒香!”
“好香啊……”
“想吃肉!给我肉!”
“我要喝酒……”
一团生了无数张嘴的东西滚进了饭店,这东西体外环绕黑气。
“好多人,要不要一起吃酒?”
“小二……我想吃肉丸子……”
“小二,小二,给我一壶酒……”
店里没有后门,出去的路只有一条,但被那只怪物堵着,店里的客人无人敢上前,无人敢冒险从它身边逃出去。
那些嘴叽里呱啦的说着:
“你看看,他们在怕我们……”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可是荆家的魂……”
“这么看着我干嘛……”
“给口饭吃行不行……”
“荆家少爷昨晚给了我们不少银子,来来来,好生招待我们!”
就算如此,那俩还在道:
“我说什么,我说今天不宜出门!你非要带我来吃饭!这下好了!”
另个道:“这不,你的嘴像开了光的,还赖上我了?!”
怪物身上的嘴:“他俩在吵什么……”
怪物身上的另一张嘴:“不知道,我要吃饭……”
长在怪物身上的其他的嘴跟着那俩客人一起吵了起来。
客:“屁!你不带我出来吃饭能有这事儿?”
客:“呦!我好心好意请你吃个饭,你还赖我喊你出来吃饭了!?”
嘴:“请人吃饭?这种好事?!我也要啊!”
嘴:“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你俩行行好,请我也吃一顿吧!”
嘴:“你俩耳朵聋啊!死了!听不见啊!”
客:“嘿!我说你!今天这碟肉是不是你吃得最多!你还说什么?!”
嘴:“我也要吃肉,我也要吃!我没吃过肉!我娘不给我吃!都拿给我弟弟了!”
客:“你说这顿饭是不是你要请的,你不叫我出来,我会吃这盘肉吗?啊?!”
他俩争执的声音成功压过了那些嘴的声。
二位客人吵得不可开交,那怪物也跟着参活两嘴。
角落里的祁枭忽然感觉有些难受。
这怪物在这儿,祁枭的感觉就怪,开始只是脑袋隐隐作痛,不久他起身发觉自己有些恍惚,脚步站不稳。
前几日就有这种状况发生,他意识到不妙,他该走了,再不走怕是又要变成怪物。
祁枭翻到后厨去看了看,当真没有出口后,他才预备从前门与怪物擦肩逃走。
那怪物身上的怨气奇大。
正是宋墨钰的这个位置,祁枭的胸部这块儿,宋墨钰听见了一些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