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手机。
开始在网上搜索着什么。
关键词似乎是“邻市”、“老年陪伴犬”、“分离焦虑”、“密集矫正”之类的。
沈砚辞站在原地。
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时而快速滑动屏幕。
时而停下来。
盯着某条信息若有所思。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他能感觉到。
她周围的气场。
充满了某种正在进行激烈内心斗争的张力。
与他平日里熟悉的那个温柔、淡定、偶尔有点小迷糊的温软。
判若两人。
过了一会儿。
温软似乎查完了资料。
她放下手机。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目光重新变得没有焦点。
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
却像一片羽毛。
重重地落在了沈砚辞的心上。
他几乎可以肯定。
刚才那通电话。
带来的是一个对温软而言很重要的机会。
也是一个让她感到无比纠结的选择。
他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默默地。
走到离她不远处的一个书架旁。
假装整理着其实已经无比整齐的书脊。
用眼角的余光。
继续关注着她那边的动静。
他的耳朵。
像最精密的雷达。
捕捉着她那边任何细微的声响。
包括她又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包括年糕不满的、催促继续挠痒痒的“喵呜”声。
也包括她手机再次响起。
她接起后。
用压低的声音对电话那头的林夏说:
“乔乔,我刚接到一个邻市的委托……”
“情况有点特殊……”
“嗯,我知道机会难得……”
“但是……”
后面的话。
她说得更轻了。
沈砚辞没有听清。
但他从她断断续续的、带着犹豫的语调里。
已经能拼凑出大概。
一个来自邻市的。
特殊的。
需要上门密集矫正的委托。
一个能提升她专业知名度的机会。
一个让她……放心不下这里。
放心不下她刚刚拥有的这个“家”的。
艰难抉择。
沈砚辞擦拭书脊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一本关于“犬类行为心理学”的书上。
这本书。
是温软来了之后。
他悄悄买回来。
放在这个相对醒目位置的。
他看了很久。
然后。
他极其轻微地。
几不可察地。
抿了抿唇。
眼底深处。
掠过一丝了然。
和某种迅速成型的。
坚定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走向温软。
而是转过身。
像往常一样。
平静地走向书店的另一侧。
开始他每日雷打不动的巡视。
只是那背影。
似乎比平时。
更挺直了几分。
像一棵即将迎接风雨。
却更加沉稳的树。
温软还在低声和林夏讲着电话。
语气里的纠结显而易见。
年糕在她脚边翻来覆去。
试图用各种卖萌姿势吸引她的注意力。
阳光缓缓移动。
将她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长。
而那通来自远方的电话。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这个午后。
漾开了层层叠叠的。
名为“选择”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