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
慵懒地涂抹在砚辞书斋光洁的地板上。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在光柱里跳着无声的华尔兹。
书店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
几位读者散落在书架间。
或站或坐。
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
宠物友好区那边。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在特制的猫爬架上摊成一张“猫饼”。
睡得人事不知。
年糕则端坐在“爷爷的角落”那个专属小沙发上。
一脸严肃地舔着爪子。
顺便监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它“领地”的两脚兽。
(主要是防止有人类的手贱想摸它尊贵的毛发)
温软刚刚送走一位带着焦虑柯基犬来咨询的客户。
正坐在修复台旁的小凳子上。
整理着刚才的记录。
她的手机。
安静地躺在台面上。
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像一只不安分的蜜蜂。
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随手拿起来。
看到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
归属地显示是邻市。
她微微蹙了下眉。
出于职业习惯。
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将手机轻轻贴在耳边。
“您好,请问是温软老师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焦急。
但努力保持礼貌的中年女声。
“我是。”
温软的声音依旧温和。
带着职业性的安抚力量。
“我是在‘爱宠社区’论坛上看到您的信息的。”
“也是林夏林医生推荐我联系您的。”
对方语速有点快。
“冒昧打扰您。”
“是我父亲的事情……”
电话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
温软一直安静地听着。
偶尔轻声提出一两个问题。
她的眉头。
随着对方的讲述。
时而紧蹙。
时而舒缓。
表情也变得愈发专注和凝重。
挂断电话后。
她握着手机。
久久没有动作。
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前方。
仿佛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
阳光透过窗户。
照亮她脸上那抹复杂的、犹豫不决的神色。
沈砚辞刚从书店后面的小仓库整理完一批新到的旧书出来。
(他坚持每一本入库的书都必须经过他的亲自检查和基础清洁)
他一边用他那块标志性的软布擦拭着手指。
(尽管戴了手套)
一边习惯性地用目光搜寻温软的身影。
很快。
他发现了坐在修复台旁。
神情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她。
她不像往常那样带着温柔的、浅浅的笑意。
也不是面对“问题宠物”时那种专注的、专业的状态。
而是一种……
他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
混合着机遇、责任、以及明显挣扎的犹豫。
他的脚步顿住了。
没有立刻走过去。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关切。
年糕似乎也察觉到了温软不同寻常的安静。
它从沙发上跳下来。
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温软脚边。
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喵?”
它仰起头。
发出一个带着询问意味的、软糯的叫声。
温软被年糕的动静唤回了神。
她低下头。
看着脚边这只对自己全然信赖的小生物。
眼神更加复杂了。
她伸出手。
轻轻挠了挠年糕的下巴。
年糕立刻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就地躺倒。
露出柔软的肚皮。
示意“这里也可以挠挠”。
温软被它这副毫无心机的模样逗得嘴角弯了一下。
但那笑意很快又消散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