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严肃得像在宣读一份科学报告。
温软:“……”
她第一次听说“阁楼内部微型降雨带”这个气象学概念。
真是……活久见。
年糕在她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
似乎觉得这个对话过于深奥。
并且耽误了它的就寝时间。
沈砚辞不等她再次提出质疑。
已经“咔哒”一声。
撑开了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面很大。
非常结实。
撑开的瞬间甚至带起了一阵小小的风。
将温软额前的碎发都吹动了几分。
黑色的伞面。
瞬间在两人头顶撑开了一片独立的、略带压抑的“天空”。
将暖黄的灯光切割成奇异的光影。
也将他们与阁楼的其他部分隔离开来。
形成一个微妙又密闭的小空间。
“走吧。”
沈砚辞的声音在伞下显得有些低沉。
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一只手稳稳地举着伞。
另一只手……似乎微微抬起。
做了一个类似虚扶的姿势。
但又很快放下。
恢复成僵直的姿态。
温软看着头顶这片黑色的“天空”。
又看了看伞下沈砚辞近在咫尺的、没什么表情却耳根微红的侧脸。
一种荒谬绝伦又莫名甜丝丝的感觉。
像气泡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冒了上来。
她强忍着嘴角想要上扬的冲动。
低下头。
轻轻“嗯”了一声。
抱着年糕。
迈开了脚步。
沈砚辞举着伞。
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跟她并肩。
走在……干燥的、绝对安全的、总共不到十米的阁楼地板上。
伞很大。
足够容纳两三个人。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
却因为这把伞的存在。
而显得格外清晰。
又格外……暧昧。
年糕从温软的臂弯里探出脑袋。
好奇地看着头顶的黑色伞面。
然后伸出爪子。
试图去够一下。
“年糕,别闹。”
温软小声阻止。
沈砚辞的目光似乎往这边瞥了一下。
但什么都没说。
只是将伞举得更稳了一些。
脚步也放得更慢。
像在丈量一段无比重要的旅程。
而不是几步就能走完的距离。
周围很安静。
只有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和他们脚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声响。
还有……
彼此似乎都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在这密闭的伞下小空间里。
被无限放大。
温软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她甚至不敢侧头去看沈砚辞。
只能盯着地上两人被灯光投射出的、在伞影下有些变形的影子。
心跳声大得吓人。
像揣了一面鼓。
短短几步路。
仿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他们就走到了“目的地”。
那个由书架形成的、通往温软“房间”的入口。
沈砚辞停下了脚步。
温软也停了下来。
两人同时站在了伞下。
站在了这片被划分出来的、临时的“家”的门口。
“到了。”
沈砚辞说。
声音依旧平稳。
但举着伞的手。
指节似乎微微用力了些。
“嗯。”
温软小声应道。
“谢谢……你送我。”
这句道谢在此情此景下。
显得无比诡异。
又无比……真心实意。
沈砚辞“嗯”了一声。
却没有立刻收起伞。
也没有转身离开。
他就那样站着。
举着伞。
在明明已经到达“目的地”的情况下。
在干燥的、室内的、绝对安全的阁楼里。
沉默地。
为她撑着一片黑色的“天空”。
温软抱着年糕。
也没有立刻走进自己的“房间”。
她抬起头。
看向他。
伞下的光线有些暗。
他镜片后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
像藏着星辰和大海。
以及一些……她看不太懂。
却又忍不住想去探寻的情绪。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只剩下窗外不知疲倦的雨声。
和伞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
像某种无声的较量。
又像某种默契的等待。
等待着谁先打破这僵持。
或者说。
等待着某个早已酝酿多时的东西。
冲破这最后一道薄薄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