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加大了攻势。
从缠绵的倾诉变成了噼里啪啦的喧嚣。
像无数颗豆子被任性地撒在玻璃上。
吵得连年糕都嫌弃地捂住了耳朵。
(用爪子)
温软从窗外收回视线。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砚辞映在玻璃上的模糊侧影。
心跳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未竟对话带来的紊乱节拍。
“雨好像越来越大了。”
她轻声说。
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忽视的事实。
也像是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沈砚辞的视线也从雨幕中转回。
落在了她身上。
暖黄的光线在他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嗯。”
他应了一声。
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低沉。
温软低头看了看手表。
时间其实并不算太晚。
但对于明天即将迎来“大手术”的书店而言。
似乎已经到了该各自休息、养精蓄锐的时刻。
(尽管他们休息的地方只是阁楼的两端)
“那个……”
她抱起已经开始打哈欠的年糕。
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它后背的毛。
“时间不早了。”
“我……我先带年糕回去休息了。”
她的“房间”。
在阁楼被纸箱壁垒粗略划分出来的另一头。
直线距离大概不超过十米。
中间只隔着几个沉默的纸箱。
和一片被灯光照亮的、空旷的木地板。
沈砚辞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低垂的、泛着柔光的发顶。
看着她怀里那只眯着眼、一脸享受的猫。
看着她因为紧张或无措而轻轻蜷缩起来的脚趾。
(她今天穿了双毛绒拖鞋,上面有两个可爱的猫耳朵)
温软等了几秒。
没等到回应。
便抱着年糕。
转身准备走向自己那片“领地”。
脚步有些匆忙。
像急于逃离某种令人心慌意乱的氛围。
就在她的脚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还有……脚步声?
温软下意识地停下。
回过头。
然后。
她看到了让她瞳孔微微放大的一个画面。
沈砚辞走到了阁楼角落。
那里立着一把黑色的、长柄的、看起来就非常结实耐用的雨伞。
(估计是为了应对阁楼可能存在的、百年一遇的漏雨危机而准备的)
他伸出手。
将那把伞拿了起来。
动作自然得像是每天都要做一遍这个动作。
然后。
他转过身。
拿着伞。
朝她走了过来。
步态从容。
像走在自家书店平整的地板上。
温软抱着年糕。
僵在原地。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号。
拿伞?
为什么要拿伞?
外面下大雨没错。
但他们现在在室内啊?
在同一个屋檐下啊?
在同一个……阁楼里啊?
难道阁楼内部还分“晴区”和“雨区”吗?
还是说……
她看着沈砚辞越走越近。
看着他清隽的脸上那依旧没什么表情。
却莫名显得格外认真的神色。
一个荒谬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悸动的猜测。
悄悄浮上心头。
不会吧……
沈砚辞在她面前站定。
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
和一丝淡淡的、旧书纸张特有的味道。
他微微垂眸。
看着她。
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
然后。
他开口。
用他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
说出了让温软差点把年糕摔到地上的话。
“雨大。”
“我送你。”
温软:“???”
年糕:“喵?”
连她怀里的年糕都似乎听懂了这句离谱的话。
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发出了一声充满问号的叫声。
温软张了张嘴。
感觉语言系统有点紊乱。
“送……送我?”
她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属于自己的“房间”入口。
(其实就是两个高大的书架中间留出的通道)
又看了看沈砚辞手里那把严肃认真的长柄伞。
最后看向他一本正经的脸。
“可是……”
她试图理清逻辑。
“我们……在同一个阁楼里啊?”
“而且……”
她指了指那段毫无遮挡的、干燥的、绝对淋不到雨的路程。
“这段路……好像不需要打伞吧?”
沈砚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她提出的问题才是不可理喻的。
“天气预报说。”
“今晚局部地区有强对流天气。”
“不排除阁楼内部出现微型降雨带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