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
惊讶地看着沈砚辞。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但并没有回应。
只是拿起一把小巧的镊子。
更加专注地处理着书页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裂缝。
耳根却似乎……
微微泛起了可疑的淡粉色?
温软收回视线。
心里那种被无声支持的感觉。
又一次像温泉水一样涌了上来。
暖得她指尖都微微发烫。
她对着话筒。
顺着他的话补充道。
“对。
这位……专家说得对。”
“您可以考虑使用响片……”
电话那头的客户连连称是。
并表示会立刻去购买。
挂断电话后。
阁楼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只有年糕在阳光下打呼噜的声音。
和沈砚辞修复书籍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纸张摩擦声。
温软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依旧侧脸清冷。
神情专注。
仿佛刚才那个随口说出专业建议的人不是他。
她抿了抿嘴唇。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也低下头。
开始整理刚才的咨询记录。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
悄悄上扬。
中午的时候。
他们通常会简单解决午餐。
有时是温软提前做好的便当。
有时是沈砚辞下楼去附近熟悉的餐馆打包。
(他依然对食物有着近乎苛刻的卫生要求,打包回来的餐盒边缘都必须对齐摆放)
今天轮到沈砚辞下楼。
他回来时。
除了两人份的饭菜。
手里还多了一个小小的。
印着爪印的。
浅绿色的陶瓷碟子。
他把碟子放在温软手边。
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路过宠物店。”
“顺便买的。”
“免得它总惦记我的茶杯。”
温软看着那个可爱的小碟子。
又看了看旁边沈砚辞那个素白严谨、毫无装饰的茶杯。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年糕似乎也明白这个新物件是给自己的。
凑过来。
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温软的手。
又试探性地。
蹭了蹭沈砚辞的裤脚。
沈砚辞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但这次。
他没有立刻走开。
也没有拿出消毒湿巾。
只是垂眸看了年糕一眼。
然后。
伸出手。
用一根手指。
极其快速地。
轻轻点了一下年糕的头顶。
像完成了一个艰巨的任务。
随即收回手。
转身去摆放午餐的餐盒。
动作恢复了惯常的利落。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
再次出卖了他。
温软看着这一幕。
感觉心里那个柔软的角落。
又被戳中了。
她拿起那个小碟子。
去接了干净的水。
放在年糕的“御用宝座”旁边。
年糕立刻凑过去。
小口地喝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
笼罩着这小小的。
拥挤的。
却充满了奇妙和谐的临时据点。
将三个身影拉长。
交织在木地板上。
距离。
好像真的变得更近了。
近到可以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
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细微的情绪变化。
近到……
温软抬起头。
正好对上沈砚辞看过来的目光。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
像藏着星辰的古井。
但里面似乎多了些她看不懂的。
温柔的东西。
两人视线相接。
只有一秒。
便各自迅速移开。
像被烫到一样。
空气中。
仿佛有什么东西。
正在悄悄发酵。
酝酿。
等待着某个破土而出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