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昂贵。”
“它需要先进行导尿和膀胱冲洗。”
“缓解急性症状。”
“然后需要长期的药物治疗。”
“包括抗生素、止痛药、还有帮助尿道松弛的特效药。”
“后期还需要换成终生的处方粮。”
“防止复发。”
“光是前期的检查、导尿、住院和这几天的药物。”
“费用就已经……”
她报了一个数字。
一个让温软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这还只是开始。”
“后续的护理和药物。”
“又是一大笔开销。”
林夏揉了揉眉心。
脸上写满了疲惫。
“医院有规定。”
“这种被遗弃的、需要高昂治疗费用的动物。”
“原则上……是需要考虑安乐死的。”
“或者只能进行非常有限的基础维持治疗。”
“但我看着它那双眼睛……”
林夏的声音哽了一下。
“我下不了那个手。”
“也狠不下那个心。”
“所以……”
她摊了摊手。
做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我以个人名义。”
“给它垫付了前期的部分费用。”
“先把最危险的阶段撑过去再说。”
温软看着林夏。
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林夏看起来泼辣直爽。
有时甚至有点“财迷”。
总把“开医院不是为了做慈善”挂在嘴边。
但她那颗对待小动物的心。
比谁都软。
比谁都热。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温软担忧地问。
“你自己的积蓄……”
林夏叹了口气。
“积蓄嘛……挤一挤总还是有的。”
“大不了接下来半年天天啃馒头就咸菜。”
“就当减肥了。”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问题的严重性。
但眼神里的忧虑却骗不了人。
“现在钱的问题还不是最让我头疼的。”
“最麻烦的是后续。”
“它的病需要极其精心的长期护理。”
“要保证饮水。”
要密切观察排尿情况。
要定期复查。
要严格吃处方粮。
“它这个样子。”
“根本不适合放归或者送到普通的救助站。”
“需要找一个非常有耐心、有经验、有经济能力。”
“并且愿意接收一个‘药罐子’的领养家庭。”
林夏看着监护箱里的金元宝。
眼神里充满了无力感。
“这难度……”
“简直比给年糕找个对象还大。”
温软被这个比喻弄得有点想笑。
但又笑不出来。
她知道林夏说的是事实。
领养市场本就竞争激烈。
健康、活泼、颜值高的小猫尚且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家。
更何况是金元宝这样身患慢性疾病、需要长期投入时间和金钱的“特殊需求”猫咪。
“我已经在各个领养平台和朋友圈发了信息。”
林夏继续说。
“但问的人寥寥无几。”
“唯一两个来问的。”
“一听到后续的治疗费用和护理难度。”
“就直接打退堂鼓了。”
“总不能一直让它住在医院里吧?”
“先不说住院费我垫不垫得起。”
“对它的心理康复也不好。”
“医院毕竟不是家。”
林夏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有时候真觉得……”
“我们这些做兽医的。”
“能力真的太有限了。”
“救得了一只。”
救不了所有。
“每次看到这种因为主人不负责任而受苦的小家伙。”
“就觉得又生气又无力。”
温软伸出手。
轻轻揽住林夏的肩膀。
无声地给予她支持。
她知道。
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的。
林夏需要的不是空泛的鼓励。
而是实实在在的解决方案。
但那个解决方案在哪里呢?
温软看着监护箱里那个仿佛知道自己命运多舛。
安静得令人心疼的小小身影。
又看看身边这个为了救助它而愁容满面的好友。
心里也沉甸甸的。
像是被压上了一块湿冷的毛巾。
她自己的事业刚刚迎来转机。
好友却陷入了这样的困境。
这种反差。
让她更加为林夏感到难过。
“总会想到办法的。”
温软轻声说。
像是在安慰林夏。
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们一起想办法。”
林夏把头靠在温软肩膀上。
难得地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嗯。”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幸好还有你在。”
两个姑娘静静地站在监护箱外。
看着里面那个正在与病痛抗争的小生命。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和一种名为“无奈”的沉重。
窗外。
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宣告着夜晚的来临。
也仿佛在提醒着她们。
现实的难题。
依然像一座大山。
横亘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