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目光精准地投向柜台后的沈砚辞。
“沈老板,冒昧打扰。”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像珠玉落在盘子里。
“关于我们上次谈的那个合作方案。”
她一边说着。
一边步履从容地向前走。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书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
她刚走了没几步。
目光就敏锐地捕捉到了柜台前这不同寻常的一幕——温软手里拿着那瓶明显是沈砚辞递过去的水。
正小口喝着。
而沈砚辞……
许曼莉的视线在沈砚辞那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停留在温软身上的目光上定格了一瞬。
那目光里残留的、她从未在这个男人眼中见过的柔和。
让她精心描画过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高了一毫米。
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她的脚步顿住了。
职业化的微笑凝固在唇角。
转而化作了一丝了然的、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那笑意逐渐加深。
最终变成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洞悉一切意味的轻笑。
她看着沈砚辞。
又看了看旁边因为她的突然到来而显得有些局促、默默放下水瓶的温软。
红唇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原来如此。”
许曼莉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目光在沈砚辞和温软之间来回扫视。
像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面。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一字一句地说道。
“沈老板终于有人管着了。”
这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炸弹。
瞬间在温软的耳边炸开。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染上了一层薄红。
像傍晚天边最绚烂的霞光。
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解释。
嘴唇微微张合。
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只能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
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微凉的水瓶。
而沈砚辞。
在听到许曼莉这句话后。
清理书页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
目光平静地看向许曼莉。
镜片后的眼神深邃。
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既没有承认。
也没有立刻反驳。
仿佛许曼莉说的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他这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认。
许曼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几分。
她抱着手臂。
用一种“我早就该猜到”的语气。
轻松地说道。
“看来我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这间充满了旧时代气息的书店。
“有温小姐在。”
“我想沈老板应该能找到比直接把店卖给我更好的、让‘砚辞书斋’继续存在下去的方式。”
她的话语里不再有之前那种势在必得的劝说意味。
反而带着一种朋友般的、带着点戏谑的祝福。
年糕不知何时从哪个书架后面溜达了出来。
迈着优雅的猫步。
走到温软脚边。
用它毛茸茸的身体蹭了蹭温软的小腿。
然后抬起头。
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的大眼睛。
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某种主权。
许曼莉低头看了眼这只明显被照顾得很好、毛色油光水滑的长毛猫。
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似乎彻底明白了什么。
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柜台上。
“好了。”
她收敛了几分调侃。
重新恢复了职业女性的干练。
“不开玩笑了。”
“沈老板。”
“我们谈谈正事?”
她的目光落在沈砚辞身上。
带着一种“既然你这里已经有了新的变数那我们就换个方式谈”的意味深长。
书店里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
空气中的尘埃依旧在光柱里舞蹈。
旧书的香气依旧弥漫。
但有些东西。
似乎已经在风铃响起的那一刻。
悄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