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曼莉那句“沈老板终于有人管着了”的话音。
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温软的耳膜上敲击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涟漪。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热度迅速蔓延至耳根和脖颈。
仿佛有人在她皮肤底下点燃了一把小小的、却足够旺盛的火焰。
这感觉比被年糕那小家伙不小心用爪子挠了一下还要鲜明刺眼。
她几乎能想象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活像一只被推到聚光灯下、不知所措的荷兰猪。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
喉咙里发出一个细微的、近乎气音的“我……”字。
试图向许曼莉解释这只是一个误会。
一个基于沈砚辞那难得一见的、或许只是她过度解读的柔和眼神。
以及那瓶恰好被拧松了瓶盖的水。
所产生的、美丽的误会。
她和沈砚辞之间。
分明还是清清白白的房东与租客关系。
顶多……顶多算是共享同一只猫咪抚养权的、稍微熟悉一点的陌生人。
她的脑子像被年糕玩乱的毛线团。
一时间竟找不到解释这句话的线头。
然而。
就在她那句苍白无力的解释即将冲破喉咙、暴露在空气中之前。
一直沉默着、仿佛置身事外的沈砚辞。
却毫无预兆地动了。
他神色如常。
那张清俊的脸上看不出半分被调侃后的窘迫或恼怒。
平静得像一汪结了薄冰的深潭。
他甚至没有多看温软一眼。
也没有对许曼莉那句石破天惊的调侃做出任何语言上的回应。
仿佛那句“有人管着了”只是窗外偶然路过的一阵风。
吹过了。
也就散了。
他修长的手指越过柜台上那本他之前精心拂拭的古籍。
精准地、毫不犹豫地。
按在了许曼莉刚刚放下的那个厚厚的文件夹上。
动作流畅自然。
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或停滞。
然后。
他微微用力。
将文件夹拿到了自己面前。
指尖在硬质的文件夹封面上轻轻一点。
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嗒”声。
像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带着暧昧色彩的插曲。
画上了一个略显仓促的休止符。
他抬起眼。
目光平静地落在许曼莉带着玩味笑意的脸上。
镜片后的眼眸深邃。
看不出任何情绪波澜。
连声音都平铺直叙得像是念一段与他无关的说明书。
“谈正事。”
他淡淡地说。
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没有任何前缀。
也没有任何后缀。
更没有对许曼莉之前的调侃做出哪怕一个字的否认、反驳、或者澄清。
他就这样。
用一种近乎漠然的态度。
把那个足以让温软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的话题。
轻飘飘地。
搁置在了一旁。
这种近乎默认的态度。
比直接承认或激烈否认。
都更具冲击力。
像一块巨大的、无形的陨石。
轰然砸落在温软的心湖中央。
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
在那一瞬间。
真真切切地。
漏跳了一拍。
随后。
像是为了补偿那缺失的一拍。
心脏开始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
在她胸腔里疯狂地、杂乱无章地擂动。
咚咚。
咚咚咚。
声音大得她几乎怀疑站在对面的许曼莉也能听见。
像有一只调皮的年糕在她心尖上疯狂跑酷。
她的脸颊更烫了。
连指尖都泛起了一种微麻的、不真实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瓶微凉的水。
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让她保持冷静的浮木。
她偷偷地、飞快地抬眸。
瞥了沈砚辞一眼。
他已经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