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像年糕最爱的激光笔斑点。
顽皮地跳进书店二楼。
在温软还抱着那本失而复得的《小王子》睡得迷迷糊糊时。
门外传来了规律的敲门声。
咚。
咚。
咚。
像极了沈砚辞本人那种连敲门都要遵循节拍器的刻板风格。
温软顶着鸡窝头爬起身。
摸索着戴上眼镜。
打开门。
看见沈砚辞站在门口。
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棉麻衬衫。
连最上面的扣子都一丝不苟地扣着。
手里却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这画面惊得温软差点把门甩上。
以为自己在做什么诡异的梦。
"喝了。"
沈砚辞把牛奶递过来。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温软呆呆地接过杯子。
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暖得有点不真实。
她小口啜着牛奶。
偷偷观察沈砚辞的表情。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证明昨晚的一切不是她在做梦。
沈砚辞的目光扫过她床头那本《小王子》。
还有枕边那枚猫咪书签。
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
快得像是错觉。
年糕被牛奶的香气吸引。
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
蹭着温软的脚踝。
发出撒娇的呼噜声。
要是往常。
沈砚辞早就该皱起眉头。
用那种"离我三米远"的眼神警告年糕了。
但今天。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甚至。
在年糕试图扒拉他裤腿的时候。
也没有立即后退。
温软紧张地盯着他的反应。
随时准备把年糕抱走。
生怕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猫破坏了眼下的和平。
然而。
沈砚辞只是低头看了看年糕。
然后抬眼看着温软。
说出了一句让她差点把牛奶喷出来的话:
"以后......"
他顿了顿。
像是在斟酌用词。
又像是在克服什么巨大的心理障碍。
"可以让年糕下楼活动。"
温软瞪大了眼睛。
手里的牛奶杯差点滑落。
她是不是还没睡醒?
还是说沈砚辞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那个连猫毛都要用镊子一根根夹走的洁癖狂魔?
居然允许年糕踏入他的圣地?
沈砚辞看着她震惊的表情。
微微蹙眉。
补充道:
"记得拴上牵引绳。"
这话说得极其艰难。
像是在签署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
温软张着嘴。
半天没发出声音。
年糕似乎听懂了"下楼"这个词。
兴奋地"喵"了一声。
尾巴竖得像根天线。
在原地转着圈圈。
沈砚辞看着年糕欢快的身影。
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仅限于一楼非藏书区。"
他特别强调了"非藏书区"四个字。
像是在划清最后的底线。
温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说真的?"
她的语气充满怀疑。
像是在听什么天方夜谭。
沈砚辞面无表情地点头。
"书店需要一点......生气。"
他说这话时。
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像是在回忆什么。
温软突然想起。
昨晚他提到过。
爷爷在世时。
书店里是养过一只猫的。
一只叫"墨点"的黑猫。
总是蹲在柜台打盹。
偶尔会蹭蹭客人的裤腿。
直到爷爷去世后。
墨点也不知所踪。
也许。
这份对年糕的特赦。
不仅仅是因为她。
更是在缅怀那段有猫陪伴的温暖时光。
想到这里。
温软的心软成一滩水。
她放下牛奶杯。
蹲下身摸了摸年糕的脑袋。
轻声说:
"听到没有?"
"沈老板开恩了。"
"以后要乖乖的。"
年糕似懂非懂地"喵"了一声。
用脑袋蹭着她的手心。
沈砚辞看着这一幕。
眼神复杂。
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
他什么也没说。
转身下楼去了。
留下温软和年糕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
温软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梦。
沈砚辞真的给了年糕特赦令!
她兴奋地抱起年糕转了个圈。
惹得年糕不满地"喵喵"抗议。
"乖年糕。"
"我们要好好表现。"
"不能让沈老板后悔这个决定。"
她对着年糕认真地说。
像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战略部署。
年糕甩了甩尾巴。
一副"朕知道了"的高傲模样。
当天下午。
温软就给年糕系上了最漂亮的牵引绳。
准备带它进行历史性的第一次下楼探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