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的眼泪就像年糕打翻了她珍藏的猫零食储物罐。
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完全不受控制。
她死死盯着沈砚辞手中那本熟悉的《小王子》。
还有扉页上那枚她以为早就遗失在时光里的猫咪书签。
这明明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外婆亲手为她裁剪的书签!
她最爱的那本《小王子》!
怎么会在这个洁癖毒舌的书店老板手里?
还被他珍藏了整整十八年?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中了她。
把她所有的怀疑和挣扎都劈得外焦里嫩。
连带着把她这些年对"书店小哥哥"的美好想象也劈得粉碎。
她张了张嘴。
发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敢置信的颤抖。
"这......这是我的书签......"
沈砚辞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书签边缘。
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只真正的猫咪。
"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像是这句话在喉咙里酝酿了太久。
久到已经沾染了岁月的尘埃。
温软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简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
"那本《小王子》也是我的......"
"我记得特别清楚......"
"那天雨下得特别大......"
"我把书和书签都落在书店的椅子上了......"
她哽咽着说。
像个委屈巴巴找不到家的小猫。
沈砚辞微微颔首。
镜片后的目光深沉如海。
"你走后。"
"我在椅子上发现了它们。"
他的目光落在书签上。
仿佛穿越了十八年的时光。
回到了那个雨声淅沥的午后。
温软用力抹了把眼泪。
结果把眼镜都推歪了。
镜架上沾满了泪水和鼻涕。
看起来狼狈极了。
"我后来回去找过的!"
她急切地解释。
像是要证明自己不是个丢三落四的人。
"真的!"
"我求了外婆好久......"
"她才答应再带我去那附近找......"
说到这里。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路痴特有的沮丧和无奈。
"可是......"
"老城区变化太大了......"
"那些巷子都长得一模一样......"
"我......我又迷路了......"
年糕适时地"喵"了一声。
翘着尾巴在她腿边绕来绕去。
仿佛在说:"这很符合你对迷路的设定,朕一点都不意外。"
沈砚辞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那弧度轻微得像是错觉。
但温软现在没心情注意这个细节。
她完全沉浸在悲伤和震惊里。
"我找了整整一个下午......"
"绕着那些巷子转来转去......"
"可是每个路口看起来都差不多......"
"后来外婆说那边要拆迁了......"
"书店可能已经搬走了......"
"我们就再也没去过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带着浓浓的失落和遗憾。
仿佛丢失的不是一本书和一个书签。
而是一段本该很美好的回忆。
沈砚辞沉默地看着她。
看着她哭红的鼻子。
看着她歪掉的眼镜。
看着她像个迷路的小动物。
和他记忆里那个雨天的身影渐渐重合。
他忽然伸出手。
轻轻扶正了她的眼镜。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动作快得像是错觉。
温软彻底愣住了。
连哭都忘了。
呆呆地看着他。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沈砚辞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书架上的一粒灰尘。
"物归原主。"
他把《小王子》递到她面前。
书页已经微微泛黄。
但保存得十分完好。
连书角都没有半点折痕。
看得出来保管的人多么用心。
温软颤抖着手接过。
书本带着岁月的温度。
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书签。
抚过那段被时光尘封的记忆。
"原来是你......"
她轻声说。
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但这次带着释然和感动。
沈砚辞静静站着。
暮色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些平日里尖锐的棱角似乎都变得柔软。
隔在两人之间的坚冰。
在这一刻悄然融化。
化作眼角未干的泪痕。
和一枚失而复得的书签。
年糕似乎感受到气氛的变化。
难得乖巧地蹲坐在两人中间。
尾巴轻轻摆动着。
像是在为这场跨越十八年的重逢打着节拍。
阁楼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糯米舔舐小猫的细微声响。
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温软紧紧抱着那本《小王子》。
仿佛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