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她埋在膝盖间,发出微不可闻的、带着泣音的呼唤。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迅速浸湿了睡衣的袖口。
楼下主卧室。
同样被那第一声近在咫尺的巨雷惊醒的,还有沈砚辞。
他睡眠本就极浅。
雷声炸响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深邃的瞳孔迅速适应了环境,里面没有刚醒时的迷茫,只有一片清醒的冷然。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听着窗外肆虐的风雨声和间歇性的雷鸣。
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外面只是下了一场普通的雨。
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嘈杂的天气。
这让他想起一些并不愉快的、关于独自守候的空旷回忆。
又一道特别响亮的雷声滚过天际。
紧接着,他似乎听到楼上传来年糕受惊的叫声和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动静?
以及……客厅方向似乎有一声极其压抑的、短促的抽气声?
沈砚辞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他侧耳倾听。
除了风雨声和雷声,楼上年糕的骚动很快平息了。
但客厅那边……似乎有什么不同。
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似乎能包容一切的宠物师……
他的脑海中,莫名闪过温软平时那副淡定从容、仿佛能化解一切焦虑的模样。
她应该……在阁楼上睡着了吧?
毕竟,能面对凶猛大型犬都面不改色的人,怎么会怕打雷这种自然现象?
他试图这样说服自己。
翻了个身,准备重新入睡。
然而,下一道雷声过后,那隐约的、类似于压抑啜泣的声音,似乎又飘了过来。
很轻。
轻得几乎要被滂沱的雨声完全掩盖。
但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在他过于敏锐的听觉里,却又显得那么清晰。
清晰到……无法忽略。
沈砚辞重新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眸光晦暗不明,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然后,他猛地坐起身。
动作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他掀开薄被,下了床。
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他走到门边,面无表情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雷声依旧在不依不饶地咆哮。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冰凉的门板。
一下。
又一下。
显示着主人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或者在……抗拒着什么。
最终。
在那道压抑的呜咽声,伴随着又一声巨雷隐约传来时。
他敲击门板的动作,停了下来。
深深地、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
握住了冰凉的黄铜门把手。
“咔哒。”
一声轻响。
在风雨雷声的交响中,微不可察。
却仿佛预示着什么,即将被打破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