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静、所有试图寻找"巧合"借口的努力,在这道完全相同的、独特的工艺特征面前,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这两枚书签……
不是相似。
不是同款。
它们根本就是……
一对!
来自同一个匠人之手!
同一批次制作!
甚至……可能曾经属于同一个人!
温软……
她怎么会有这枚书签?
外婆留下的……
那个迷路的小女孩……
那个送他书签、说着"以后还来你家看书"的小女孩……
那个有着向日葵般笑容的小女孩……
无数个线索,无数个画面,如同破碎的拼图,在这一刻,被这枚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书签,猛地串联在了一起!
拼凑出一个让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难以置信的答案!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
撞到了身后的书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一本放在边缘的书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指尖却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后院,温软似乎听到了动静,疑惑地回过头,看向书店的方向。
沈砚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侧身,将自己隐入了窗边的阴影里。
他的背脊紧紧贴着冰凉的书架,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呼啸的声音。
震耳欲聋。
温软只看到窗后空无一人,以为是年糕又碰掉了什么东西,便没太在意,继续回头整理她的书了。
沈砚辞靠在书架上,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那枚书签。
他将两枚书签,并排放在掌心。
阳光下。
一样的材质。
一样的做工。
一样的……尾巴梢上那道独特的、作为工艺特征的刻线。
一模一样。
严丝合缝。
像失散多年的双生子,终于重逢。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这对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什么惊人秘密的书签。
内心掀起的巨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那个总是带着宠物、制造着各种"意外"和"麻烦"的合租人……
那个温柔而坚韧的宠物行为咨询师……
那个让他觉得有些特别、又有些无奈的女人……
竟然……
很有可能……
就是那个在他记忆角落里,占据了十几年光阴的……
迷路的小女孩?
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小?
小得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却又无比荒诞的玩笑!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立刻冲出去,抓住温软,问个清楚。
问她是否还记得那个午后。
问她是否还记得这家书店。
问她是否……还记得那个其实并没帮上什么忙、态度还很糟糕的"哥哥"……
但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帮助他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不能问。
至少……现在不能。
他还没有准备好。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是她,他该如何面对这个迟到了十几年的"重逢"。
更不知道……她是否,还愿意记得。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
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的平静。
过了许久。
直到温软晒好了书,收拾好东西,抱着年糕,拿着她那枚书签,脚步轻快地走回阁楼。
后院重新空无一人。
只剩下阳光,和石桌上书本散发出的、宁静的墨香。
沈砚辞才缓缓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走到窗边,目光复杂地望向那扇通往阁楼的、紧闭的门。
掌心。
那两枚一模一样的猫咪书签,紧紧相贴。
仿佛在无声地。
印证着某个。
即将被揭开的。
尘封已久的。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