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林一想问他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听到什么。
但谢承南强势地牵住她的手,在路过士兵的奇怪注目中,拉着她回到自己营帐。
“你还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吗?”
“……”
“在绿洲你们就和那个男人有过接触。你是怎么知道卢怀远的、刚刚又是在和谁说话、接下来要做什么——”
谢承南轻声叹息,“这么多问题,你总要回答一个吧。”
虽然这样问了,但谢承南的眼神里没有半点逼迫,只有无奈和纵容。
足以让林一明白,就算她真的什么都不说,他也不会将她怎么样。
但林一当然不可能这样做。疑点确实太多,多到要让她继续当个不开壳的蚌,她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和剧情相关的暂且还不能说,于是林一选择了最无关痛痒的两个问题来回答。
这世上没有比她更不称职的间谍了。
行军至今的第一次接头,就露了马脚,紧接着在谢承南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将她和长宁公主的那点不可言说的交易透了个底掉,并且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彻底反水。
在谢承南听完一切始末、拉着她找到顾纾安、并屏退旁人时,林一在心里对着远在明州城的公主殿下道了句抱歉。
“这可是我们的底牌,就这样漏给你了,太子殿下不表示表示?”
林一眨眨眼。谢承南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和长宁公主暗自勾结的人,从她自己变成了‘我们’,而且还先发制人,主动索取表示!
虽说这招反客为主用的极妙,但顾纾安又不是傻子,难道不会追究她当初带着目的入营?
可顾纾安非但没有追究,反而像是真的打算褒奖他们。“怎么表示?”
“殿下在明州城留了后手吧?临阵倒戈、出尔反尔,对于我们来说也是担着很大风险的,难保长宁不会恼羞成怒,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保住仇、谢两家的府邸,别让长宁或是其他人对他们动手,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谢承南毫不心虚,俨然一副谈判好手的模样。
“可以。”
林一大为震惊。早知道顾纾安是这样好说话、明事理的人,那她早交代了不就行了!亏她还满怀愧疚与提心吊胆地纠结了一路,整整一路!
“府邸、亲眷,你们离开时如何,归来自当如何。永安侯和夫人,当以何相报?”顾纾安道。
“长宁的回信,和任何你想放给她的消息,这个够不够?”
顾纾安垂眸思索一瞬,很快答道:“可以。”
聪明人不纠结于恩怨是非,三言两语、你来我往间的几句话,见不得光的事情便在台面上迎刃而解。
林一看着他们很快商定好,几乎要把手言和、互利共赢,觉得自己也不笨,为何没有提早想到要向顾纾安坦白站队。分明他是男主,能在夺位之争中胜出的人一定是他,但林一却完全没想过投诚!反而一直在苦恼该如何周旋。
直到出了这个门,林一都没想明白。
谢承南见她苦恼,伸出手指敲上她脑壳,“还没想明白自己的问题出在哪?”
林一如实摇头。
“不以仁义之名自缚枷锁。允诺旁人的事,不一定要一一践之。”
见林一仍然疑惑不解,他不介意以自己为例:“利刃悬颈时,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无需考虑是非对错,我都会去做。”
“那背叛也可以吗?”林一问。
她从小被教导要正义要善良,背叛与反水不同,似乎天生便带有贬义的含义,她并非质疑谢承南的品性,只是想知道,他会如何回答。
“你没有从心底里认同过她,只是一时的虚与委蛇,谈何背叛呢?”谢承南挑眉,笑意莞尔又桀骜。
背叛,是对相信之人的辜负,对内在信念的撕裂,对自我原则的放弃,是在明确认同的前提下,主动选择背离。
对此,林一似懂非懂,又似醍醐灌顶。
“而且,鞭长莫及,你真以为长宁会料不到今日的局面?还是顾纾安真的一直被你蒙在鼓里?”谢承南语音玩味。
“什么意思?”林一深受震撼,难不成,长宁和顾纾安早就知道了,一直在看她演戏?!
“我不知道长宁公主是如何想的,但顾纾安心思多得快成马蜂窝了,这营地里,哪一个不是他的兵?”
他露出一点轻微嫌弃的表情,似乎觉得印象中自家夫人不是这样无脑的人,“你就没怀疑过,当初长宁是如何让顾纾安顺利同意你随军的?”
当初……林一在心里核对过当时过于顺利的细节,一抬眼,就看见他玩味的表情,肃穆问道:“你是不是嫌我笨?”
林一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哄笑着讨饶,拒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