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块破旧的木牌,也许曾经刻着谁的名字,但因为缺失了一半,只能辨认出末尾的“远”字。
那时战娴还太小,除了父帅的几位心腹,很多人她都叫不出名字。因此并不记得,在战家军中,有谁的名字是以“远”字做结。
男人开口:“这木牌的主人我没有见过,但我知道有位副将叫裴远,应当是他。”
战娴觉得意外,“你也不认得?”
男人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沙哑,似是含着戈壁粗粝的风沙,“我是大帅安排在西骊的探子,在这鬼地方待了快二十年,待到连自己的姓名几乎都要忘了……大帅亲口许诺,待到与西骊之战全胜,便会带我回去。”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是战家军,却没有属于自己的木牌,暗探独自处在异国他乡,怎么能随身携带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而也正因为他没有暴露身份,才能够在当年战家军几乎全军覆没中活下来。
“我虽认不出这人,却知道,这个裴远很关键。大帅战死后,我曾冒险去寻他,想为他收尸,当时这木牌,就被他紧紧握在手里。”
“不对——”?
!
林一都快急死了,这段剧情她熟啊!根本不是什么裴远,他们搞错人了。
“你怎么了?”谢承南见她捂着嘴,似乎在对抗着什么。
“没,没事。”
她又能说话了。天知道她刚才差点就能脱口而出。
手握原书这么久,终于碰上她熟悉的剧情了。林一刚想大展身手,就被系统强制闭嘴。
尖锐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的同时,上下嘴皮子粘在一起,怎么也张不开!
但当她不再试图说出真相时,便又可以回答谢承南的问题。
林一试探着开口:“能让我看看吗?”
木牌在交谈间已然换到了战娴的手上。
这是战家军的信物,男人并不想让其他人触碰,目光不善,但战娴仍将木牌给了林一。
“你们战家军的木牌上,都会刻上自己的名字吗?”
这个问题将两人问住了。
男人没有木牌,而战娴……
“当初将木牌分发下去时,是没有刻字的,但一些将士会自发地将自己的名字刻上,方便死后辨认身份。”
“也就是说,并不能证明,这名字是木牌主人自己刻的,对吧?”
这话一针见血,她却说得小心翼翼,在发觉系统没有继续阻止她说话后,松一口气。果然,只要不直接通过她的口,说出关键剧情就可以。那便可以引导着他们,自己发现真相。
她伸手抚上那半块木牌,因为年久,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但那上面的名字却依旧锐利、深刻。
“奇怪……刻迹这样深透,你们刻自己的名字时,会如此用力吗?我看倒像是恨透了这个人,情绪浓烈时,才会刻下的。”
言外之意:会不会是这木牌的主人,想要告诉别人,这名字就是害他的人。
她将木牌归还给战娴。
“……”
抛出一个问题会引出接二连三的问题。
如果这木牌不是裴远的,那是谁的?上面刻着的这个“远”字,又代表了什么?
“拿给我看看。”安静许久的顾纾安终于开口道。
男人在战娴将木牌递给林一时,虽然不悦,但终究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但要将这战家军的信物,交给姓顾的手上,那便不同了。
“不行!”
顾纾安毫不怀疑,他真正想说的是‘你也配拿’。这样看来,男人竟然替他留足了面子。
战娴手握木牌,看着顾纾安的坚持和男人怒极的模样,左右为难。
林一站出来打圆场道:“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个木牌,上面写着怀远,是‘怀远’对吧?”她故意又强调一遍。
“没有‘怀’,只是个‘远’字。”
“不会呀,难道是我看错了?”林一当然也没有看到前一个字,但这个怀字也并非她杜撰,怀远,正是原书中关键人物的名字。她有意引导,只看顾纾安上不上道。
顾纾安倒的确没叫她失望。
只见他凝眉思索,将这两个字轻念几遍,说出一个名字,“卢怀远?”
这个名字终于唤起了男人久远的记忆:“对,好像还真有这么个人!”
“他是战家军?”战娴问。
“我不确定此人在不在战家军之列,但他早年确实随军参战,那一战,他也参与了。”顾纾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