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纾安的伤在肩膀上,林一到时,战娴已经为他紧急处理过伤口,血已经止住了。
林一看了一眼,拿出一瓶药膏,却没有立即抹上。
先不说她的家室还在一旁看着,便说这孤男寡女,上药疗伤可是最好的机会。
系统曾反复提醒,身为宿主的她身负重任,务必要推动主线剧情的发展。在一篇言情文中,男女主能摒弃前嫌重修旧好,便是最最重要的情节。林一也十分乐意成人之美。
想她一个恶毒女炮灰,和谢承南都亲过多少回了,这正儿八经的男女主却好像连手都没牵过。连她这个恋爱小白都看不下去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此天赐良机,还是留给战娴吧。
战娴虽然在军伍之中没有半点架子,像个糙汉子一样豪放不羁,但在这种事上脸皮却是薄的。
林一犹豫着该如何寻个借口,让战娴来为顾纾安上药,自己则带着谢承南功成身退。
一转身,却见那谢承南领来的汉子,和战娴似乎是……对上了眼。
不是看对了眼,而是看入了眼。
那男人瞪视着战娴,目光审视,战娴亦眉宇紧皱着打量着这个人。
林一看看他,又看看她,只觉得这气氛莫名诡异又滑稽,最终看向谢承南,小声问:“这什么情况?”
谢承南正抱臂故作冷漠状。
顾纾安同时开口:“这什么人?你带来的?”
谢承南张张嘴,还是将话咽下:“还是让他们自己说吧。”
那男人看了战娴许久,久到顾纾安心中的怒火马上就压不住了,才开口:“战启鸿是你什么人?”
这一问突兀又冒犯,战娴如实答道:“正是家父。”
男人似在回忆,随即不可置信道:“你是战娴?”
“你认得我?”
男人重重拍了下手,迫切地想要说些什么,下一刻却警觉道:“他是安国的主帅?”
“是。”
“皇帝派来的?”
他的态度很奇怪,若说是安国人,却对安国陛下没有丝毫敬意,反而在问及顾纾安是不是皇帝派来的人时颇具敌意,而若他是西骊人,却又认得战娴。
只有提前得知始末的谢承南见怪不怪,看热闹不闲事大地添上一把火:“这位是太子殿下,皇帝的亲生子。”
那男人的表情瞬间和吃了苍蝇一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谢承南却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肩膀,“你不早就猜到了?放宽心,说正事。”
男人泄了气,只是面色仍很不好看。他从胸前掏出一只木牌,用手托着举到战娴面前,“既然姓战,那你该认得这个。”
何止是认得。
那是半块染血的木牌,战娴有一块完好无损的。就是她刚到明州时,和仇清也在馄饨铺子起了争执,被林一捡去,又托顾纾安转交给她的那只。
战娴瞳孔巨震,满是不可思议:“你从哪得来的?!”
这木牌的用料取自战府院里那颗罗汉松。起先是父亲给她和兄长雕着玩的,再到后来战家军人手一块。莫非这人——!
“这是大帅交给我的。”
大帅这个称谓在军中并不稀奇,但在战家军心中,大帅唯有一个人。
“你也是……战家军?”声音竟无比颤抖。
“我是。”说完男人恨恨地看了顾纾安一眼。“我乃战家军旧部,小儿可别急着抓我,我手上有足以为战家军洗脱罪名的凭证,你若此时拿我,天理不容!”
林一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问道:“那天在绿洲,那间民户里,是你?”
“是我。”
战娴显然也想到了,“为何那时不现身一见?”
“我那时尚不能确定,你们来此,是为了攻打西骊,还是给大帅洗冤。”
这两者看上去并不冲突,实则天差地别。
既然这人是战娴,是大帅的亲女,那自然,当是后者了。
“你刚说的证据,是什么?”
“就在我手上。”
随着这句话,众人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是那半枚染血的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