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一声嘶吼,马车猝然停下。车厢因马车的突然停止而剧烈晃动着,艾冰林与雨粮也往前扑去,好在二人抓着车窗框稳了下来。
不等艾冰林反应过什么,就听马车外响起阵阵利箭飞过的嗡鸣声。
但利箭并未射入马车,而是尽被打落在地。
一群黑衣杀手朝马车围来,却又被树上跃身而下的黑衣侍卫尽数击退。
“叮叮当当”一阵响动,艾冰林挑帘往外探看,便见十几黑衣杀手气绝倒地。
无人发觉,不远处的树林间,一黑影飞窜离去。
“我等奉公子之命暗中护送夫人离京!”黑衣侍卫跪地。
艾冰林走出马车,看一眼遍地狼藉,再看看眼前的侍卫:“公子早就料到会有人欲暗杀我?”
侍卫跪地不语。
艾冰林又问:“你可知是谁要杀我?”
侍卫抬头:“公子说,夫人只要离京到达安全之处,此后便与贼人再无纠葛,无需知道其中恩怨,更无需追究下去。”
说完,侍卫从怀中取出两个物件,一为艾冰林丢失的那枚梅花玉佩,二为一封书信。
侍卫递与艾冰林:“夫人,这是公子命属下交给您的。”
艾冰林双手接过,指尖颤抖地拿起那枚玉佩,鼻头一下酸楚,眼眶里涌起泪花:“这是……他何时找到的?”
侍卫道:“近来公子日夜不休,去东南水路下游打捞寻找,昨夜又找了一夜,今日一早方找到。”
艾冰林轻呼一口气,她小心收好玉佩,打开书信:
“玉佩今日才找到,徒令娘子焦急多日,为夫之过。不能当面交到娘子手中,为夫之过。不能亲送娘子离京,为夫之过。隐瞒娘子实情,为夫之过。娘子恕罪。我已联络师父,她会派人接应与你。人心复杂,敌我难分,娘子今日宫宴露面,必会遭有心人记恨,尽快离京,切莫与之纠缠,找到师父,方能平安。”
艾冰林看完,抬手拭去眼角落泪,吩咐道:“走,除夜宿外,沿途莫停!”
“是!”
马车一路疾行,历十余日,途经十几城池,翻越十几山脉,终在暗卫的指引下,来到一处依山傍水的村落。
此地建筑依山而建,后方便有高山当做天然屏障,村落前方便是小河潺潺。
马车在村口停下,艾冰林在雨粮的陪同下,下了马车后徒步往村子里走着。
未行几步,便有一少年迎来:“请问,来者可是京中来的艾姑娘?”
“可是京中来的艾姑娘?”
不等艾冰林回答,少年身后又传出一声软糯糯的问话。
艾冰林闻此,心头一软,便往少年身后看去。
一名约莫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拨开少年的阔袖露出头来。
少年笑道:“姑娘莫怪,这是我妹妹清韵,喜欢与人玩闹。”
艾冰林顿时心软成一团,她蹲下身去,柔声细语道:“是呀,我是京城来的艾冰林。”她笑看一眼少年,“我儿时也爱与人玩闹。”
少年便朝艾冰林拱了拱手:“清极奉师父之命在此迎接姑娘,姑娘请随我来。”
艾冰林颔首,便随着清极走去。
清极拉着清韵走着,清韵不时回头看着艾冰林,时而朝她笑笑,时而向她招招手。
艾冰林也一一回应着她。
村子尽头,有一处高阶阔院,门前挂一牌匾,匾上题着“清玉书院”四个大字。
艾冰林门前驻足,望着匾上的字,是华先生最喜欢的字体。
“姑娘请进,师父就在里边。”清极道着。
艾冰林颔首,便独自走了进去。
书院里并无他人,艾冰林穿过前院,径直去了前堂。
入门,便见华先生那熟悉的身影端坐在椅子上,她轻合着双目养神,身侧桌上的茶水,已无袅袅热气,只安静地候在一旁。
“学生艾冰林,见过先生!”
艾冰林语调哽咽,跪地施礼。
华先生眼帘微颤,睫毛缓缓抬起,望着俯身在地的那个身影,她袖子下的手指再也忍不住轻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