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冰林听完点了点头,她伸手想要倒杯热水,却一使劲,牵扯到伤口。“嘶——”艾冰林痛得紧皱起眉头。
常木毫见状,忙将杯中倒好水,递到艾冰林手中:“哎,不说这些了,既来之则安之,太子说了,我与娘子的当务之急,就是先把伤养好。”
山间宅院里的时光,与京中的时光不同,这里一切都是静谧祥和的,让人惬意、从容……
转眼,艾冰林伤情已好大半,她闲来无事,便与雨粮到山间散步,顺便采摘了不少山花野果。
艾冰林朝着河边垂钓的常木毫走去,打趣道:“夫君可有收获?”
常木毫拉起鱼竿,皱了皱眉头:“这山间河水清澈,想来并无鱼虾……”
一转头,便见艾冰林已经脱了鞋袜,挽起袖口裤脚,试探着往河中摸去。
常木毫见状,立时起身喊道:“这季节河水湍急,快回来。”
艾冰林却对此充耳不闻,回头笑看一眼常木毫,继续往前挪动。
常木毫轻叹一声,一弯腰也摘掉鞋袜,挽起裤脚,便往前追着艾冰林去。
“别动!”艾冰林忽而背对他伸手喝止,她慢慢弯腰,双手探入水下去。
河面静默片刻,“扑通”一声,鱼尾摆水而起,溅起一片水花。
艾冰林双手紧握鱼头、鱼腹,便将一条肥硕的鱼儿托出水面。
“哇——抓到了——”雨粮在河岸上跳了起来。
常木毫连忙递上竹篓,让艾冰林将鱼儿放进篓里。
艾冰林的脸上挂着水珠,映着盈盈笑脸,清秀绝俗……
日光正好,艾冰林将前几日采摘的野果制作成果脯,又用山花、野草根制成汁液,和到面中,烤制成点心。
她将新鲜出炉的点心装盘,再用爽口解腻的果脯作配,再加一壶刚煮好的清茶,端着给常木毫送去书房。
书房门窗皆大开着,可房中并无常木毫的身影。
艾冰林将手中托盘放在桌上,正欲出门,一阵风正巧吹过,桌上纸张随风而起,突生一阵散乱。
艾冰林连忙走去闭紧窗子,一回头,又见卧房帷帐飘摇,不知风儿吹着何物,一阵“簌簌”声响。
艾冰林便往卧房去,窗扇闭好,就见屏风后悬挂一副人像画,此画装裱极为精美。
画上女子端庄而坐,微微侧首,含羞垂眸,玉颊樱唇,容貌娟秀……这样貌,一如艾冰林朝思暮想的女学究,二人神态姿容绝无二致。
“华先生?”艾冰林眉心一紧,仰面细细打量着画上的女子。
“你认识她?”
常木毫的声音突然从屏风旁传来,艾冰林一惊,连忙收回视线,对常木毫福了福身。
“夫君见谅,我来为夫君奉茶,正遇山间起风,见门窗皆打开,想为夫君关窗避风,并无意冒犯……”
常木毫拂了拂袖:“无妨。”
艾冰林抬眸看着常木毫:“只是不知,这画像……夫君是从何得来?画上的女子可是姓华?”
常木毫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正是。”
他上前两步,看着画像道:“画像上画的,是我师父,曾救过我性命,正是姓华。”
艾冰林神色一喜:“那她现在何处?”
常木毫看了看艾冰林,垂首摇了摇头:“师父已去云游四海,此时身在何处,只怕无人能知。”
“云游四海?”艾冰林眉眼低垂,轻声念着,“她真是去云游四海了。我还以为,是她生我气了……”
常木毫闻言,笑问:“师父心胸宽广,我还从未见过师父发怒。娘子曾经做了什么,竟会担心师父会生你的气?”
“没……没什么。”艾冰林搪塞着,转身走出卧房。
她走出两步,又忽而止步,回身问常木毫道:“夫君可愿告知我,师父救你,是何时的事?”
常木毫蹙眉沉思片刻:“是我八岁那年。”
艾冰林心下想着:‘那就是华先生从庄子里离开之后了,看来,华先生是在云游途中,救了他。’
见艾冰林神色凝重,常木毫便道:“娘子可愿听我讲讲有关师父的事儿?”
艾冰林眸子一亮:“当然。”
桌前落座,艾冰林捧起一块儿点心,饶有兴致地看着常木毫,等他开口讲。
常木毫喝一口热茶润喉,便缓缓道起:“……我第一次见师父时,已被人丢弃野外两天两夜。冬日寒夜,漫天大雪,我缩在草窝里哭,被从旁经过的师父发现,她见我可怜,便收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