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脸色微变的乔霏然，继续泼冷水：“就算你们侥幸混进去，顺利偷到了东西，也不可能逃得出去。到时候等早上开阁，叶九貅直接就是瓮中捉鳖！”

苏悦眉峰一挑，眼神锐利：“你这不是对蜃华阁了解得挺清楚的嘛。之前问你的时候，还在那儿装蒜？”

卞知明撇了撇嘴：“我也没理由非得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吧？”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现在知道你们的计划有多蠢了吧？趁早打消这念头，还能多活一阵子。”

“不就是进去了不好出来吗？东西到手直接打出去不就完了！”恶格根本无所谓计划蠢不蠢，他只关心能不能让叶九貅吃瘪。卞知明这么一说，反倒勾起了他更大的破坏欲。

苏悦没接话，只眼眸微垂，略加思索后缓缓走到卞知明面前。她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无波：“你说得对，硬闯和滞留确实是死路一条。所以，你一定知道别的路，还知道怎么做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对吧？”

卞知明眼神微闪，得意地仰起下巴：“我能有什么路？当然是规规矩矩走正门咯。”

“规规矩矩？”苏悦双眼微眯，“你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才拿到琉璃目，怎么说也是个功臣吧？可叶九貅收到宝贝后，还是放任你在她的地盘上被老狗巷的人当‘货’掳走了？”她故意停顿，观察着卞知明的反应。

见卞知明的眼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苏悦微微眯眼，继续道：

“‘琉璃目’出自凌仙宗，光凭这点，它就是块烫手山芋。叶九貅想卖掉它，保不齐要给宝物换个身份，那她会轻易让一个知道宝物来源的‘外人’，大摇大摆地在外逍遥吗？要我看，以她的作风，更可能是……在交易完成后，找个法子让你永远闭嘴。”

她又停了停，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但你现在活着出来了，她也知道这事，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再找个由头灭你一次呗。”乔霏然上前一步，直言道。

恶格也凑了过来，近距离盯着卞知明，露出森白的牙齿：“别老藏着掖着，老子现在火气很大，你要是不肯说，我就揍到你说。”

面对三人围成圈的逼迫，卞知明的嘴角终于耷拉下来。他体内子蛊刚被压制，实在不想再受皮肉之苦，更不想被这喜怒无常的凶神折磨。

更重要的是……他瞥了一眼苏悦，脑子里满是她刚刚说的那番话。

烛火在墙壁上投下跳跃不定的影子，昏暗的光线中，苏悦的轮廓显得异常清晰。她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恶格那种纯粹的暴戾，也没有乔霏然直白的威胁，反而沉淀着一种他难以理解的、近乎笃定的平静。

“我可以告诉你们。”卞知明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但就算有路，以你们的实力，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说。”

“盘城地下，有废弃的物资输送通道，虽然年代久远，但连通蜃华阁。叶九貅虽然派人封锁了通道几个主要的出入口，但一些零散的小口还是可以正常进出。蜃华阁里的小隶，偶尔会用这条路子运些‘边角料’到外头去卖。”

“那就好办了，你带我们去。”

“想都别想！我凭什么帮你们？”

“就凭你体内的子蛊，只是暂时被压制。”乔霏然弯腰直视着他，语气森然，“帮我们，事成之后，我给你彻底解了蛊毒。不然的话……”她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卞知明脸色铁青，虽然不满这赤裸裸的威胁，但体内的隐痛让他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苏悦，又看了看满脸戾气的恶格，目光落在乔霏然那不容置疑的脸上，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要先恢复些体力，至少能正常走路。进去之后，生死由天，别指望我替你们挡刀。”

“可以。”苏悦点头，随即补充，“但要在拿到琉璃目之后。”

卞知明冷笑一声，这跟拉着他送死有什么区别？可如今被困于阶下，他纵使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默许了这不平等的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