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什么哈？”乔霏然把册子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怼到恶格脸上，“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呢！这序言里可说了，门规均由开派祖师彦秋珩亲自拟定！喏，你自己看，这页末尾还盖着章子呢，刻的就是‘彦秋珩’三个字！怎么，你自己定的规矩，现在想反悔不认账？”
恶格的脸色阴沉下来，盯着那枚略显模糊的朱印，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前这册子、这印章……
“老子不知道这东西！”他烦躁地一挥手，“这都多少年前的破规矩了？老子现在要改！”
“改？”乔霏然哼笑一声，飞快地又往后翻了几页，手指点着另一段条文，“修改一般门规，需经过宗门半数以上长老的同意。修改重大门规，需得到全宗门半数以上人员的同意。掌门继承属于重大门规，要改，那得宗门半数以上的人点头才行。”
她说着，环视了一圈小院，摊手道：“咱们现在满打满算，就四个人。我反正不同意改这条。”
卞知明立刻反应过来，大声道：“我也不同意！苏姐姐，你呢？”
苏悦这时才从一连串的震惊中稍微回过神，她看向彦秋珩，对方正用愠怒的眼神盯着她，明显带着威胁的意味。她心里莫名升起火，挺直脊背，迎着那目光，坚定道：“我也不同意。”
“很好，三比一！”乔霏然啪地合上册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你要修改门规的提议不通过！所以，根据现有的规矩，苏悦就是我们伏天宗现任掌门。以后，对掌门记得恭敬点。”
恶格的脸色黑如锅底，他死死看着乔霏然和她手中的册子，最后愤愤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靠！老子好不容易才出来，怎么还得被这破规矩管？！”
他猛地转头，狠狠瞪了苏悦一眼，那眼神满是不甘和恼火：“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不再看三人，怒气冲冲地闯进旁边一间完好的厢房，“砰”一声巨响，狠狠甩上了门。
院中的三人愣了愣，随即便听见卞知明小声抗议：“那是我的屋子……”
“那你去跟他要回来。”乔霏然耸耸肩。
“算了算了，我惹不起。”卞知明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另外找间空屋子凑合凑合就行……”他嘀咕着，赶紧溜去查看其他还能住的房间。
院子里骤然空落下来，只剩下苏悦和乔霏然。方才还残存着些许人声的温度，此刻被浓稠的夜色彻底吞没。
乔霏然走到苏悦面前，打量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你怎么样？”
苏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和后怕，感激地看着乔霏然：“谢谢……要不是你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也是赌一把。”乔霏然摆摆手，脸上也露出一丝疲惫，“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认这规矩。说不定那家伙对彦秋珩这个身份，还是比较在意的。不过……”她正色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他没那么容易服管。”
苏悦用力点头：“我明白。”
夜色已深，经历了这番惊心动魄的变故，几人都身心俱疲，各自回屋休息。
苏悦和衣躺在硬板床上，毫无睡意。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地上，形成明明暗暗的光斑。恶格那冰冷的话语和讥笑，在她脑海中汇聚成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他真的……消失了吗？……苏悦还是不愿相信，可恶格如此嚣张，肯定是有他的原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响动。
苏悦立刻警觉，屏住呼吸。
只听“吱呀——”一声，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月光勾勒出门口那挺拔的轮廓。
恶格走进屋内，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悦床上，眉头皱起。
“这都什么破床？”他不满地嘀咕一声，然后径直走到苏悦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起来。”
苏悦心脏狂跳，强作镇定地坐起身：“你……你又来？”
苏悦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他毫不客气地侧身躺下，占据了床铺大半位置，甚至还拽走了她那床单薄的被子。
“那间屋子，”恶格指了指原本属于卞知明的屋子，“床板硬得硌人，睡着不舒服，以后我都要睡这儿。”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躺着眯了会儿，发现苏悦还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不由撇过头，斜睨她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要么睡地板，要么滚去那边屋子睡。”
苏悦没有动，执拗的不甘压过了恐惧。她盯着恶格线条冷硬的侧脸，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的清晰：“我……我不相信他会就这么输给你。他……到底怎么了？你把他怎样了？”
恶格半眯的眼睛倏然睁开，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你不信？呵，不信又能怎样？现在掌控这身体的是我，这就是事实。”
他忽然翻了个身，面向苏悦，手臂支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嘲弄：“我反倒好奇了。不论是我还是那个废物掌控这身体，对你、对你们这破宗门的计划，有什么本质区别吗？甚至，倒不如说……”
他凑近了些，气息冰冷：“我比他更有用，不是吗？那个废物只会逃避，他能帮你什么？你与其在这里纠结他还在不在，不如想想，怎么讨好我，让我乐意帮你。”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恶劣的警告：“别以为你现在顶着个‘掌门’的名头，就能对我指手画脚。不给我足够的好处，老子才懒得搭理你们这些破事！”
说完，他重新躺了回去，背对着苏悦，一副送客的姿态。
苏悦怔怔地坐在床沿，脑子里一片混乱。
恶格的话，像冰水一样浇在她心头，却也让她无法反驳。恶格他，拥有彦秋珩的修为，性格强势，行事果决。如果他愿意帮忙，别说是伏天宗现在面临的很困境，哪怕是她的那个计划，或许都能更快找到突破口。
对啊，她应该像恶格说的那样，想想怎么能利用他的这份力量，更快去实现她的目的才是。
可为什么……
为什么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