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去把那个姓乔的丫头也叫上。”他顿了顿，嘴角那丝弧度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诡异，“我有话要说。”

卞知明脸上的惊喜在看到对方眼神的瞬间就凝固了，再见随后才追出来的苏悦一脸惨白惶急，立刻明白了大半。他反应极快，脸上马上堆起憨厚的笑容，状似自然地迎向苏悦：“苏姐姐，你也上来了？正好，秋珩哥他……”

苏悦看着卞知明，嘴唇哆嗦着，眼圈瞬间红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拼命摇了摇头。

卞知明当即了然，但面上不显，轻轻拍了拍苏悦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道：“别慌，看看他想干什么，我们还有乔姑娘呢，三对一，总有办法的。”

夜空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阴沉，连星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两人彼此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跟在彦秋珩身后，朝着他们临时落脚的小院走去。

乔霏然果然没睡，正借着月光和一支小小的蜡烛，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从藏书居找出来的册子。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三人，先是有些错愕，随即挑了挑眉，合上册子站起身。

“哟，终于舍得离开那石洞棺材，出来透透气了？”她语气调侃，目光却敏锐如鹰，上下打量着彦秋珩。

恶格脚步一顿，目光扫过院中的众人，最后落在乔霏然身上，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些：“人到齐了。很好，我也懒得废话。”

乔霏然脸上的调侃之色瞬间收敛，她立刻求证地看向苏悦，后者那苍白而混乱的神情直接证实了她的猜测。乔霏然的心骤沉，片刻后心生一计。她抱起手臂，直接问道：“所以，看这意思，之后……你是老大？”

“不然呢？”恶格理所当然地反问，目光扫过三人，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从今天起，伏天宗，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似乎很享受这种宣布主宰权的时刻，接着又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计划：“听好了，我的目标很简单——让伏天宗成为天下第一的宗门，把那些所谓名门正派、仙道魁首统统踩在脚下，他们那帮子臭鱼烂虾全都得给我跪着俯首称臣！”

卞知明倒吸一口凉气，苏悦也攥紧了拳头。

乔霏然却嗤笑出声，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天下第一？就凭咱们现在这点人，还有那一堆废墟？你打算怎么做？要是照寻常那种开坛讲道，广收门徒的法子慢慢发展，恐怕还要再花个一千年。”

恶格看了她一眼，眼神不屑：“我没那个耐心。直接一家一家杀过去便是，杀到他们都怕，杀到他们不得不认。”

“你认真的？”乔霏然蹙紧眉头，语气彻底严肃起来，“现在天下第一的人可不是你。”

“那比我强的能有几个？”恶格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大不了先易后难。从姓赵的先开始，杀完再杀姓楚的……哼，一个个来，总有杀干净的时候。至于凌仙宗……”他眼中闪过一丝猩红暴戾的光芒，“留着最后，当大餐。”

“你这分明是在报私仇，跟邪魔歪道有什么区别？”乔霏然意识到他是认真的，立马厉声道，“我不可能帮你做这种事！”

她上前一步，气势丝毫不弱：“再说了，现在谁是这伏天宗的老大，可不是你说了就算的！”

恶格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不是我？难不成还是你？”

“当然也不是我。但咱们门规上面可写得明明白白——”乔霏然嘴角一撇，突然举起手中那本厚厚的册子，猛地翻开掐好的那一页，指着上面清晰的墨迹，朗声道，“喏，就这本，《伏天宗规训总录》。根据咱们伏天宗历代相传的门规——‘上任掌门仙逝后，掌门之位传给其生前钦点的继承人。如无钦点，则顺位由其亲传大弟子继承’！”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瞪了眼恶格，又瞥向苏悦：“按这条规矩，苏悦才是掌门继承人。你……顶多最多算个‘开山祖师’吧。”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速度之快都没留给恶格插嘴的空间。不仅恶格愣住了，连苏悦和卞知明都愕然地看向乔霏然和她手中的册子。

彦秋珩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那泛黄纸页间清晰的黑字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和难以置信。他仔细盯着那行字，像是看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东西，半晌，才从喉咙里憋出一声：“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