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闻言,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头也没抬,只低声应道:“嗯……按辈分,他算是我们的祖宗。”
“我去,真的假的?”卞知明立刻凑了过来,挤到乔霏然身边,踮着脚盯着那泛黄书页上工整的墨字,“彦秋珩……还真是!”他眯着眼辨认旁边的纪年,随即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距离现在岂不是有上千年了?我的天,还真是活祖宗啊!难怪……难怪他能见凌仙宗那位老祖!”
“凌仙宗的老祖?”乔霏然的眉头倏地蹙紧,神情骤然严肃了许多,她转向卞知明,确认道,“他还和方行尘认识?”
“对啊!”卞知明诚实地点头,“我们去睦心村之前,就是陪秋珩哥去的凌仙宗。”
乔霏然眼中的疑惑更浓了,她合上册子,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皮质封面:“这就奇怪了。彦秋珩若真是活了上千年的人,又能与方行尘那等人物相识,按理说,在修仙界早该是名动一方的人物才是。可我行走在外这些年,从未听闻过他的名号。”她看向苏悦,目光锐利。
苏悦知道瞒不住了,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对两人,脸上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前辈他……并非一直活着,而是被封印了。就在我们刚才去的那个墓洞里,他一直被关在那里。是我无意间触动了机关,才将他释放出来。”
“封印?”乔霏然瞳孔微缩,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传闻,语气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惊疑,“难道……他就是传闻中那个‘大魔头’?”
“大魔头?”卞知明眨巴着眼睛,看看乔霏然,又看看苏悦,一脸茫然,“什么大魔头?秋珩哥吗?”
苏悦心里“咯噔”一下,反问:“你听说过?”
“当然,‘魔宗第一人’以前可是传得沸沸扬扬。”乔霏然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神依旧审慎,“但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又没流传下来什么惊世骇俗的痕迹,大多数人都只当是以讹传讹。”
卞知明张大了嘴,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个信息,结结巴巴地说:“所、所以……秋珩哥是传说中的‘魔宗第一人’?那咱们伏天宗……不就是那个魔宗吗?”他转头望向苏悦,寻求确认。
苏悦脸上发热,尴尬地避开两人直射过来的目光,声音干涩地辩解道:“外、外面是有些不好的传言……但那些都是污蔑!我们伏天宗传到现在,从没有做过什么烧杀抢掠的事情!那些‘魔宗’的名头,信不得的!”
她越说越心虚,毕竟,宗门破败至此,历史模糊不清,连她自己对千年前的真相其实也知之甚少。
乔霏然看着苏悦底气不足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语气倒是缓和了些:“我看也是。就凭你们几个这性格……怎么看也不像能掀起腥风血雨的人。”
这话不知是褒是贬,但苏悦也无力辩驳。
乔霏然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手中的掌门名录上。她重新翻开,仔细看着那些简短的记录,越看眉头蹙得越紧:“不过,你们这掌门更迭的速度……也太不寻常了。”她用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和后面的在位年限,“第一任掌门彦秋珩……这个另当别论。第二任掌门郭清,在位长达九十年,这个还算正常。可自郭清之后,历任掌门在位时间竟然都没超过四十年,大多数甚至只有二三十年?”她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疑惑,“修仙界动辄寿元数百,掌门之位稳固个百年一般不成问题,你们这实在……短得有些过头了吧。”
苏悦也不太清楚,但她可以确定一点:“墓洞里那些历代掌门的石碑上,都刻了在位年限,的确和名录上是一致的……”
这时,卞知明忽然指着其中一页靠后的名字,问苏悦:“苏姐姐,这上面记的上一任掌门,叫苏守静……是你说的那位师父吗?”
苏悦站起身,看向那熟悉的三个字,眼眸微沉。她点了点头,声音不自觉地低哑下去:“是。”
卞知明眨了眨眼,又问:“那她也葬在刚才那个墓洞里吗?”
“……是。”苏悦的回答更轻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按照宗门旧制,历代掌门仙逝后,最终都会归葬在那里。”
卞知明“哦”了一声,神色微微变化,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苏悦有些黯淡的神情,终究没再追问。
乔霏然也合上了那本的掌门名录,将它轻轻放回书架。她转向苏悦,问出了另一个关键的问题:“那现在,伏天宗的掌门是谁?还是彦秋珩吗?”
苏悦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按理说……他辈分最高,实力也最强。我之前基本也是听他的安排。”虽然这“安排”基本伴随着意外和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