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
彦秋珩的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前辈,我……”苏悦张了张嘴,想找一个合理的说辞,可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慌乱地跳动。
“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
“依我看……”卞知明摸着下巴,仔细琢磨着彦秋珩刚才的反应,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秋珩哥,你身体里难不成……还有个人?”
还有一个“人”,在“我”的身体里?
彦秋珩心里倏地升起一股恐惧,仿佛一直赖以立足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下方漆黑未知的深渊。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大脑深处传来沉闷的嗡鸣,视野边缘逐渐开始发黑。他左右扫视三人,在对上苏悦的双眼时,那嗡鸣声骤然尖锐,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耳边窃窃私语,扭曲旋转,最终汇成一声清晰的的狞笑,在他意识深处炸开——“你终于发现了吗?”
“谁?!”彦秋珩猛地转头,厉声喝问,可四周只有空荡荡的山林,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无人应答,但那声音如此真实,仿佛就贴着他的耳廓!
紧接着,彦秋珩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腔!一阵撕裂头颅的疼痛毫无征兆地袭来,他闷哼一声,猛地捂住头,冷汗瞬间浸湿了鬓发。周身原本平和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起来,灵力不受控制的从他身上溢散出来,疯狂搅动起周围的空气。
“前辈!”苏悦见状大惊失色,下意识就想上前。
“别过来——!”彦秋珩蓦地抬头,眼底深处似乎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死死瞪着苏悦,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离我远点!”
苏悦被他眼中那陌生的狠厉吓得一退,心脏狂震。但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一咬牙,鼓起勇气再次试图靠近:“前辈,你冷静一点!我们……”
话音未落,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蓦地以彦秋珩为中心轰然迸发!那黑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猝不及防将三人狠狠震飞出去!
随着“砰”一声重响,苏悦撞在树上才止住去势,胸口一阵气血翻腾,滚烫的鲜红溢出嘴角。一旁的乔霏然和卞知明也狼狈地滚落在地。
待她强忍疼痛,挣扎着抬眼望去时,原地只剩下几缕尚未消散的黑色残息,哪里还有彦秋珩的影子?
“你们看地上!”卞知明率先起身,指着地面。
苏悦垂首,只见地上有条被灵力犁出的痕迹,向山林深处延伸。
乔霏然也站起身,脸色凝重地盯着那道痕迹延伸的方向:“他现在多半意识不清,处于失控状态。贸然呼喊可能会刺激他做出更危险的事情。”她转向脸色煞白的苏悦,沉声问,“苏悦,他这种情况,你了解多少?”
苏悦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懊悔与担忧:“我……我只知道,他身体里似乎还有另一个人格。但我没想到,那个存在会让他反应这么大……”她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自责,“早知如此,我应该……我应该更早找个时机,慢慢告诉他……”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乔霏然打断她的内疚,目光锐利地追随着痕迹,“那黑气很危险,当务之急是找到他,观察情况,想办法让他冷静下来。如果再让他这样下去,对他自己、对我们,都是祸患。”
三人不再多言,顺着地面上残留的痕迹,迅速追入山林。
卞知明的身法最为迅捷,他主动在前探路,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在枝丫与乱石间跳跃腾挪。他循着那断断续续的痕迹,很快便在林叶晃动的缝隙间,捕捉到了一抹跌跌撞撞的身影,那身影的速度快得惊人。
“我看到他了!”卞知明刚想呼喊,却被乔霏然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别出声,跟着。”
三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屏息凝神,紧紧跟在那疯狂奔逃的身影之后。他们发现,彦秋珩似乎并非毫无目的地乱闯,他的方向虽然曲折,但大体的路径却隐约指向某个地方。
果然,几个时辰后,前方豁然开朗,连绵的山峦轮廓在暮色中显现。当看见那座熟悉的山峰时,苏悦的心猛地一沉——
是忘栖山,彦秋珩竟然回到了伏天宗!
只见前方那道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冲向了一个被藤蔓半掩的洞口——正是封印了他不知多少岁月的墓洞!
“他怎么跑这里面去了?”三人在洞口停下脚步,乔霏然望着里面黑黢黢的一片,眉头紧锁。这地方透着股阴森不详,怎么看都不像适合藏身或养伤的地方。
卞知明探头往里看了看,咂舌道:“哇……这里面感觉好深。”
苏悦此刻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洞中:“先进去再说,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