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洞内部与苏悦上次离开时并无二致。石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陈腐的泥土和岩石气息。光线昏暗,只有洞口投下的微光勉强照亮视野。洞内寂静无声,唯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乔霏然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她能感觉到,这洞穴深处似乎萦绕着某种极为古老的灵力,冰冷而厚重。
苏悦沉默地引着路,她对这里的路径早已烂熟于心。穿过曲折的甬道,越过当初触发机关的那片区域,便来到了墓洞最深处——那扇巨大的的石门前。
石门紧闭,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但门缝之下,却有异常紊乱的灵力波动隐隐透出。门内隐约传来闷响,那响动仿佛重物撞击石壁——咚!咚!咚!
他就在里面……苏悦心中一紧,快步上前,用力拍打厚重的石门,高呼唤:“前辈!秋珩前辈!你在里面吗?你现在怎么样?!”
门内除了那持续不断的撞击声,没有任何回应。
“前辈!”苏悦不死心,继续拍门呼喊,声音在空旷的墓洞里回荡,显得焦急又无助。
乔霏然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又伸手仔细感知了一下门缝中溢出的气息,摇了摇头:“里面的灵力估计乱得一塌糊涂,现在强行破门,恐怕还是会刺激他。”
卞知明也尝试着喊了几声,同样石沉大海。那沉闷的撞击声时断时续,却始终没有停止的迹象,听得人心头发沉。
三人在紧闭的石门外守了约莫半个时辰,任凭苏悦如何劝说,门内除了那令人不安的声响,再无其他动静。最终,乔霏然叹了口气:“看来一时半会儿他是不会出来了。我们先出去吧,在这里干等也无济于事。”
苏悦看着冰冷的石门,眼中满是忧虑。乔霏然见状,便劝道:“先出去处理下身上的伤,别到时候人没出来,你先倒下了。”
她沉思片刻,这才跟着乔霏然和卞知明离开了墓洞。
忘栖山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沉寂荒凉,苏悦勉强打起精神,对两人道:“我们先去安顿一下吧。宗里……条件比较简陋,委屈你们了。”
她带着两人穿过伏天宗旧址。沿途断壁残垣,荒草蔓生,破败的殿宇在残阳中如同巨兽的残骸。偶尔能看到几间相对完好的屋舍,也尽显岁月侵蚀的痕迹。
乔霏然微微蹙眉,目光扫过那些倾颓的建筑,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惊疑。
卞知明则是直接“哇”出了声,左看右看,好奇中带着点难以置信:“苏姐姐,这、这就是咱们伏天宗啊?”
苏悦闻言,只能如实告知:“宗门缺人手打理,所以才成了这副模样。不过重要的典籍、史册都还完好地保存在藏书居里,也算是……根基尚存吧。”
她说得有些底气不足,随后将两人带到常住的小院,这里还有几间空置的土坯房。
乔霏然推开其中一间的门,里面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旧木桌和一把歪腿椅子,别无他物,墙角甚至还有蛛网。她沉默地打量了一圈,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落脚也够了。”
卞知明倒是乐呵呵的,推开另一间房门看了看,十分满意。
简单安顿后,乔霏然替他们处理了下先前被彦秋珩震飞出去的伤势。见苏悦愁眉不展,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便直接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他把自己锁在那下面,也不能一直不管。”
苏悦眉头紧锁,又无可奈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顿了顿,提议道,“或许可以先弄清楚他为何会变成那个样子。”
卞知明凑过来,挠头道:“可是秋珩哥现在那样,感觉根本不会跟我们说话啊。咱们上哪儿去弄清楚?”
苏悦目光投向暮色中那座更显幽深的楼宇:“去藏书居找找吧,或许……能从留下的记录里找到点蛛丝马迹。”
乔霏然点头:“有理。一起去看看。”
三人趁着最后的天光,来到了藏书居。甫一推门,一股陈年书卷与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空间不大,书架排列得还算整齐,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典籍,许多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久未有人翻阅。
“好多书啊……”卞知明惊叹,随手想从最近的书架上抽出一本,立刻被扬起的灰尘呛得连连咳嗽。
苏悦目标明确,直接走向最里面的老旧书架。这些书籍的年代更为久远,书页泛黄发脆,有些甚至被虫蛀得厉害。她小心翼翼地翻找,神情专注而急切。
乔霏然则在旁边另一个书架上随意浏览。她抽出一本以兽皮鞣制封面的厚重册子,拂去上头的灰尘,只见封面上以古朴的字体写着《伏天宗历代掌门名录》。她心中一动,翻开阅览。
册子里按时间顺序记录了伏天宗自开山以来的历任掌门名讳、在位年限及简要生平。乔霏然的目光在名录上快速扫过,指尖忽然停在一个名字边上,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
她抬起头,看向正埋头翻找的苏悦,问道:“彦秋珩是伏天宗的第一任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