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看见苏悦回来,立马迎了上来。他刚要开口,目光扫过她身后眼神不善的彦秋珩,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苏悦赶紧对村长笑道:“村长不必客气,前辈他在地窖待久了,出来透透气。现下情况如何?可还需要我们帮忙?”
村长闻言,脸上又换上愁容:“苏姑娘你来得正好!大张……就是先前乔大夫给他老娘开了刀的那位!他胳膊全成石头了,但死活不肯喝药,谁劝都没用!”他指了指屋内角落里一个背影僵硬的汉子,“他说……他宁愿跟他娘一起去了,也绝不喝乔大夫的药!哎呀,这倔驴!苏姑娘,你说话管用,能不能让乔大夫去跟他道个歉,说两句软话啊?”
苏悦瞅了眼乔霏然的位置,眉头微蹙,点了点头:“行,我去看看。”
她示意彦秋珩在原地稍候,后者闻言倒也配合,只抱着胳膊,倚在院门框上,一副冷眼旁观的架势。
苏悦走到角落,果然见大张背着众人坐在床角,左臂自手肘以下已是灰白一片。几个村民围着他,好话说尽,他就是一言不发。她定睛一看,里头竟然还有客栈的掌柜。
“大张啊,把药喝了吧,你烧饭那么好吃,我店里这几日没了你,生意都不好做!”掌柜边说,边拍了拍大汉的肩膀。
“不喝!拿开!”大张一耸肩,甩开掌柜的手,背影写满了坚决。
乔霏然正从另一个病人身边站起身,手里还拿着空药碗,看到苏悦过来,又瞥见大张,眉头立刻习惯性地拧起。
苏悦叹了口气,走到乔霏然身边,轻声道:“你去给他道个歉吧,他这样犟着也不是办法啊。”
乔霏然立刻反驳:“我道过了。”
“你怎么道的?”苏悦追问。
“我说‘当时情况紧急,我需要查验死因,方式不对,望你谅解。’”乔霏然复述得一字不差,语气平板的仿佛在背诵条文。
苏悦听完两眼一黑,她深吸口气,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道:“你管这叫道歉?”
“那我能怎么办?”乔霏然瘪了瘪嘴,还有些委屈。
“听着,我教你,你过去,看着他的眼睛,这么说——”她放缓语速,一字一句地教,“‘大哥……对不起,我知道都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没经您同意就那样对您的母亲,真的对不起,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弥补。’慢点说,带些感情,说完再鞠个躬,行吗?”
乔霏然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情愿,嘴唇抿了抿,但在苏悦坚持的目光下,还是转身走向大张。她在大张面前站定,努力回忆着苏悦的话,语速刻意放慢,虽然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至少字句清晰:“大哥……对不起,我……”
“滚!”大张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瞪着乔霏然。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其他村民也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向这边,眼神复杂。
乔霏然沉默了一下。就在苏悦以为她要生气时,乔霏然语气却依旧平静得让人恼火:“你实在不愿意喝药,我还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大张。
苏悦有种不祥的预感,可还没等她捂住乔霏然的嘴,这家伙已经滔滔不绝道:“我可以尝试用金针,将你体内正在扩散的毒素,渡引到我身上。”她自然得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毒素转移后,你身体的石化也能好转。虽然麻烦一些,但同样能治病。”
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渡毒?
苏悦倒吸一口凉气:“你认真的?!”
“当然。”乔霏然点头,甚至估算了一下,“就他一个人的话,转移过来,我还能承受。不过这法子最多也只能处理一两个人。”
她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就连倚在门边看戏的彦秋珩,也微微挑了下眉,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
大张彻底愣住了,他气到发抖,从嘴里发出一句干涩的斥骂:“疯子……老子不需要你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