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恍然，又有点懊恼：“这么不经用吗？”

“你看这字绣的，还有这针脚，”卞知明指着袋子上“伏天宗”三个字，严肃道，“怎么看都不是什么高档货吧？”

苏悦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一分钱一分货，路边捡来的东西果然不靠谱。

这时，卞知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好奇地看向苏悦依旧紧握的右手：“对了苏姐姐，刚刚袋子里掉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我好像看到上面写了‘归金府’？”

苏悦心里又是一紧，握着令牌的手心微微出汗。她强作镇定，吞吞吐吐地解释道：“哦，这个啊……这是在凌仙宗的时候，就义武会那天，咱俩不是被人群冲散了吗？我不小心被撞了，那人劲儿特别大，害我差点从台上摔下去。后来他大概觉得过意不去，就……就给了我这个，说是赔礼。”

“赔礼？赔一块令牌？”卞知明狐疑地眨眨眼，“归金府……我记得好像是莲城那边蛮有名的炼器世家吧？他们家出的法器都能卖出天价。撞你一下，就赔块归金府的令牌？苏姐姐，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他促狭地拉长了语调。

苏悦心头打鼓，面上却努力维持着茫然：“我哪儿知道什么炼器世家不世家的？反正他就塞给我了，我看挺值钱，就收着。”

卞知明一听她似乎真不清楚，反而来了劲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苏姐姐，这里面有门道的。据说归金府的令牌分金、银、铜。金牌是里面最顶级的，相当于是他们府尊本人的座上宾啊！在整个莲城，亮出这牌子，好多地方都能横着走！苏姐姐，我看你那块金闪闪的……难道撞你那人，是归金府的大人物？”他故意顿了顿，眼睛瞄着苏悦紧握的拳头，“他该不会……是看上你了，想请你去莲城做客吧？”

“呸！胡说什么呢！”苏悦眉头一皱，啐道，“我连那人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早知道这牌子这么麻烦，我肯定不收！”

卞知明见她急了，哈哈一笑，还想再调侃几句，苏悦赶紧板起脸打断：“别贫了！正事要紧！采药！”

她小心地将令牌塞回怀里，确保不会轻易掉出。又抽出村长给她们准备的厚布条，仔细缠绕在手指上。

“卞知明，把背篓放下。”苏悦说着，蹲下身，盯准一株长势不错的白刺草，小心地握住它靠近根部的茎秆，用力向上一拔！

“嚓”的一声轻响，草被拔起。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也猛地穿透布料传来，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小钢针同时扎进了皮肤。

苏悦轻吸一口冷气，手指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但她动作未停，咬牙忍着那火辣辣的疼，迅速将那株白刺草丢进身旁的背篓里。

“你的手！”卞知明看到她瞬间通红的手，吓了一跳。

“没事……”苏悦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额角也不知不觉沁出细汗，“乔霏然说了，只要不让汁液入血，这点皮外伤不碍事。”她说着，又伸出手，握向第二株白刺草。

卞知明看着她忍痛坚持的模样，抿了抿唇，眼中那点戏谑消失。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也用厚布仔细裹好手，学着苏悦的样子，开始小心采摘。

采完草，两人退出山洞。外面天光正好，但照在手上一阵火辣辣的痛。苏悦靠着一块山石坐下，从怀里取出一个已经见底的小小药罐，用指尖剜出点清凉的药泥，仔细涂在自己红肿的手指上，随后又示意卞知明伸手。

药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甫一敷上，那股绵长尖锐的灼痛便如潮水般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凉爽。

“苏姐姐，这药膏真好用，是哪儿弄来的？”卞知明看着自己手上迅速缓解的伤势，好奇地问。

“师父留给我的，”苏悦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药罐边缘的药泥刮干净，声音轻柔，“不过……也就剩下这么点了。”她看着几乎空了的罐底，指尖摩挲，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怅惘，随即迅速将空罐揣回怀里，“走吧，得赶紧把草送回去。”

下山时，卞知明继续走到了前面。他灵活地拨开沿途低垂的枝丫，为背着背篓的苏悦清出一条相对好走的小径。

黄昏的阳光在他略显单薄的肩背上跳跃，苏悦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微微喘着气，背篓里新采的白刺草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沙沙的轻响，她抬起头，见卞知明的背上镀了层暖橘色的光晕。

恍惚间，竟又陷入了怀念。

师父……伏天宗又有新弟子了。

一丝暖意混合着酸楚，悄然漫上苏悦的心头。她闭眼，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当再睁眼时，她定睛看向卞知明拨弄枝丫的手指，眼中突然升起一股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