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味大的,连一旁的苏悦和彦秋珩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乔霏然见状,也不解释,直接又从皮囊里拈出一颗同样的丹药,当着三人的面丢入自己嘴里,像吃糖豆一样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后平静地看着卞知明:“放心,没毒。我平日研究药性,常拿它当零嘴。”
卞知明无话可说,硬着头皮将丹药吞下。丹药入喉,一股辛辣苦涩之气直冲头顶,让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还没等卞知明缓过气来,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壮汉满脸惊慌地冲进院子:“大夫!大夫在吗?救救我娘!我娘的手臂变成石头了!求求您快去看看吧!”
四人神色一凛,乔霏然立刻道:“带路!”
一行人跟着那壮汉急匆匆赶往村西,比起之前的老王头,这户人家显然人气更旺,院内哭声震天。
乔霏然冲进屋内,只见土炕上躺着一位年迈的老妪,她双眼紧闭,面色灰白,最骇人的是,她的两条手臂自肩部以下,已然完全化作了毫无生命光泽的青灰色石头,与头颈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壮汉哭道:“早晨起来,娘说口渴得厉害,我就给她喂了碗水。然后我去灶房做饭,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回来叫娘吃饭,就……就变成这样了!”
乔霏然面色沉凝,迅速上前检查。指尖触及老妪石化的手臂,冰冷坚硬。再探鼻息、颈脉,已然全无。
“又晚了。”她声音变得急躁,转头对苏悦三人道,“把所有无关人等都赶出去!离这屋子远点!”
苏悦三人虽不明所以,但见她神色严峻,立刻照办,连劝带拉地将哭嚎的壮汉暂时请到了院外,并尽力安抚着躁动恐慌的人群。
但村民们显然不太买他们的账,大声质问道:“你们算哪根葱啊?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我们不让也就算了,大张你们也拦外面吗?里头那是他亲娘啊!”
“就是!谁准你们这么干的!”
苏悦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扯着嗓子叫喊:“大家静一静,稍安勿躁!乔大夫在里面治病,一会儿就有结果了!”
话虽是这么说,奈何村民们的不满声一浪高过一浪。
苏悦顶不住了,也不知道乔霏然在屋内搞什么名堂,便推门想进去问个明白。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骇然失声——
只见老妪的肚子上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而乔霏然正手握寒光闪闪的匕首,似乎还准备继续向胸腔探去!
“你干什么?!”苏悦惊怒交加,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抓住了乔霏然持刀的手腕。
乔霏然抬头看向苏悦,眼中并无慌乱,只有冷静到极致的专注与一丝被打断的不悦:“我在查验死因!不弄清她体内的变化,如何找到救治之法?”
“那也不能这样啊!”苏悦又急又气,手上愈发用力,“你问过她家人的意见吗?你这是……这是戮尸!”
两人的争执声不可避免地传了出去。本就情绪激动的壮汉隐约听到“戮尸”二字,再联想到母亲独自留在屋内,当即怒吼一声,冲进了屋内。
屋子里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母亲躺在炕上,腹部被血淋淋地切开一道老长,而那陌生的女子手里还拿着滴血的利刃!
“啊——!你们对我娘做了什么?!我杀了你!!”大张瞬间失去理智,狂吼着扑向乔霏然,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乔霏然猝不及防,被扼得呼吸一窒,手中匕首“当啷”落地。
苏悦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上前想要拉开壮汉,但暴怒下的汉子力大无穷,一时竟难以撼动。
彦秋珩和卞知明也跑了进来,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到底怎么回事?!”
“都给我住手!”就在这混乱不堪之际,院外传来一声威严的断喝。
只见村长带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村中青壮,面色铁青地赶了过来。他一眼扫过屋内的情形,在看清床上老妪被开膛破肚的刹那,气得浑身发抖:“岂有此理!光天化日,竟敢在我们村里行凶!”村长指着彦秋珩四人,对身后青壮厉声道,“把这四个混账都给我抓起来!”
十几个青壮应声而上,棍棒相向。彦秋珩眼神一冷,手指微动,却被苏悦紧紧拽住了衣袖。苏悦对他微微摇头,此时反抗,只会坐实“凶徒”之名,于事无补。
彦秋珩冷哼一声,收回了握剑的手。卞知明见他们未有动作,便也放弃了抵抗。
乔霏然这时才被壮汉松开,她脸色涨红,捂着脖子剧烈咳嗽,那双冷静的眼睛深深地看了眼被村民们粗暴捆起来的苏悦三人,又扫过炕上老妪的尸身,最后沉默地任由绳索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