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颇有气势,震得那村民脑袋嗡嗡地就给她带起路来,苏悦三人相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村口东头那户低矮的土坯房外,此刻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乱糟糟地混作一团,犹如一锅煮沸的粥。
“让开!都让开!”绿衣女子毫不客气地拨开人群,动作干脆利落。围观的村民被她气势所慑,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通道。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老人房间特有的气味。土炕上,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人直挺挺地躺着,身上盖着半旧的薄被。他双眼圆睁,瞳孔涣散,直勾勾地望着黢黑的屋顶,脸上、裸露在外的脖颈和双手,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青灰色,皮肤纹理僵硬粗糙,触目惊心。
一个似乎是村长的老者正面色凝重地拄着拐,站在炕边,看着床上的人连连摇头,唉声叹气。
乔霏然径直上前,二话不说,伸手探向老人的颈侧和腕脉,又翻开他的眼皮仔细查看,指尖甚至轻轻按压了一下老人已然僵硬如石的手臂。
“已经死了。”她直起身,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什么?!”屋内屋外顿时一片哗然。
一旁站立的村长也回过神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女子:“姑、姑娘……你是大夫?”
乔霏然没回答,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陈设,最后落在炕头一个粗陶碗上,碗底还残留着一点浑浊的水渍。她快步走过去,端起碗凑近鼻端嗅了嗅,又仔细看了看碗壁。
“这水,他什么时候喝的?”她转头,目光灼灼地盯向村长。
村长被问得一愣,茫然摇头:“不知道啊……他一个人住,这水……可能是昨晚上喝的?”
“一个人住……”乔霏然眉头拧得更紧。她转身走到门口,面对外面越聚越多的村民,高声喊道,“村里还有没有类似情况的?家里头如果有人出现身体僵硬、肤色变灰、反应迟缓迹象的,立刻告诉我!还有——”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在查明原因之前,所有人,先不要喝水!尤其是井水、河水!”
这话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让村民们炸开了锅,
“不喝水?不喝水渴死啊!”
“你这姑娘谁啊?凭什么不让我们喝水?”
“就是!怎么说话的?太不吉利了!”
“安静!都安静!”村长从屋里走了出来,拉高嗓门大喊,好不容易才将人群声压下去些许。他转向乔霏然,老脸上满是愁苦与疑虑:“这位……大夫,您说这……这到底是什么病?可有医治的法子?”
乔霏然摇头,神色严肃:“致病的根源尚未可知,仅凭一具已死的尸身,难以断定。必须找到下一个尚存一息的病患,才有希望查明真相,尝试救治。”
村长闻言,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好!老汉这就带人去村里挨家挨户问,还请大夫在此稍候片刻。”说完,他一边高声吆喝村里的青壮帮忙,一边赶走了围观的人群。
待村长和大部分村民散去,彦秋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站在屋门口的乔霏然,忽然迈步走了过去。
“姑娘好胆识。”彦秋珩笑道,“怎么称呼?是哪家高门的医修?”
乔霏然闻声转头,目光在彦秋珩三人身上扫过。见他们气质不凡,不似寻常村民,便也坦然答道:“乔霏然。无门无派,一介独游的散修罢了。”
苏悦闻言略感惊讶。无门无派的医修,还能独自游历,甚至面对这种诡异事件如此镇定……实在少见。
“伏天宗,彦秋珩。”彦秋珩自报家门,指了指身后的苏悦和卞知明,“这两位是我宗门弟子,苏悦,卞知明。”
“伏天宗……”乔霏然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若有所思,却并未多问,转而道,“几位来此,想必不是为了看热闹吧?”
“自然不是。”彦秋珩也不遮掩,指了指身后这片略显破败但规模尚可的村落,“我们正想为重建宗门做些宣传,顺道招揽些有缘弟子。路过此地,碰巧遇上这事。想必姑娘也需要帮手查明这怪病的缘由,不如我们合作一番?既能救人,也算为我宗门积些名声。”
乔霏然略一沉吟,便干脆点头:“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你们可有什么发现?”
“这个嘛……我倒是暂时没看出什么来。”彦秋珩回头,看向苏悦和卞知明,“你俩有没有线索?”
苏悦一听,忽然想起昨夜之事,看向卞知明,开口道:“线索暂时没有。不过……乔姑娘,能否请你帮我这位同伴看看?他昨夜似乎有些不适,咳嗽了半天。”
卞知明闻言一愣,连忙摆手:“苏姐姐,我没事,就是有点着凉,已经好了!”
“看看总无妨。”彦秋珩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思,“乔姑娘一看就医术高明,正好帮你瞧瞧。若是小病,及早调理,免得病情加重了更麻烦。”
卞知明见苏悦和彦秋珩一左一右都盯着自己,推辞不过,只好无奈地伸出手腕:“那……有劳乔姑娘了。”
乔霏然也不多话,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卞知明的腕脉上。她指尖微凉,凝神感知了片刻,立即有了结论:“的确是感染了轻微风寒,寒气在表,并无大碍。”她语气肯定,随即又从腰间一只小皮囊里取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递给卞知明,“此丹可疏风散寒,固护元气,服下后多休息即可。”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过,你体质虚寒,平日修炼之余,需多注意保暖固本。”
卞知明接过那枚卖相实在不算好的丹药,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鼻而来,熏得他只想呕:“这、这真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