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余昭刚走,后脚陈述的待客茶终于端上来了。
“嗯?人呢?”
龙小满跷着腿:“走了啊。”见陈述端着茶,“有点儿香啊。泡的什么呀?”
陈述递给她一盏,“我从青城山带下来的蒙山雀舌,桌上不是有很多梅花吗,我加了点儿进去。”
吼月本来想告诉陈述那个衙役丑奴的事情,结果一听梅花,立刻将这事儿给抛到九霄云外,它摘的梅花呢!
它露头让陈述也给它一碗,小枣也有一碗,但是小枣吃不惯,只是乖巧地在一旁坐着。
龙小满对小枣道:“回去吧,你帮他报了案,他落在你身上的血,用雪擦一擦应该能洗去了。”
小枣眼前一亮,他朝龙小满鞠躬感谢,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咚咚咚。”
有人敲门。
难道是余开元去而复返?
龙小满起身开门,却见到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胥陈抱着一捧白梅站在门口,“龙姑娘,早上好!”
“胥公子?”
这事有情况啊!吼月和陈述对视一眼,双双趴着门偷看。
胥陈有些不好意思,“昨日听说龙姑娘喜欢看梅花,小生今日特意去香山寺摘来梅花。”
他将手中扑鼻香的梅花递给龙小满。
“呃,谢谢公子,”她有点儿骑虎难下,只好道:“公子早食了吗?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胥陈有些飘飘然跟着龙小满进屋。
吼月和陈述八卦的脸在接触到龙小满杀人一样的视线后,立刻散了。
“这是?”胥陈见到陈述跑开的背影问。
“我弟弟和我弟弟的猫。”
院子里面堆积的雪一早就被铲除干净,今日阳光甚好,带着一丝暖意。
桌上的茶已经冷了,陈述躲在厨房不肯出来,她让胥陈稍坐,自己去厨房里烧水泡茶。
胥陈将白梅放在桌子上,他环顾庭院,小院地面以青石板铺就,中间放着一张小石桌,墙角假山卵石堆出飞泉流水,仔细一看上面还用雪堆了个披蓑衣戴斗笠的老翁坐在一蓬渔船上垂钓,拢共只有巴掌大,却做得唯妙唯俏。
东侧一丛湘妃竹,顶了不少雪在枝节上,下面安置着一把躺椅,可以想象,没有雪的时候,躺在上面应当是十分悠哉的。
一只三花狸奴,踏着雪无声落在石桌上,琥珀般透亮的眼睛打量着胥陈,胥陈心中赞叹:雪景与狸奴,雅致,实在是雅致。
龙小满端着茶出来了,一边用眼神示意吼月别说话,一边为胥陈倒茶。
胥陈连忙道谢,今日他应当是可以收拾过,身上闻不到冲天的酒气,另一股气息却再也遮挡不住。
龙小满仔细辨别,这香气有些像某种花香,只是混入了其他材料,有些复杂了。桌上又搁着不少的梅花,一时清冷的,浓烈的纷纷扑面而来,她捏捏眉心,她脑中有一线灵感,只好努力忽略其它味道,专注于其中最浓烈的一股香。
是牡丹香!
“龙...龙姑娘?”胥陈声音响起。
龙小满回过神来,“怎么了?”
胥陈面色就像吃了十斤黄连:“龙姑娘,这是什么茶?”
龙小满:“雀舌茶,怎么?”
胥陈皱着眉:“有点苦。”
不,是实在太苦了。
苦?不会呀?她泡的就是刚刚陈述泡的雀舌茶呀?
龙小满不解,忽然听见一声笑,她下意识抬头,只见长乘靠在二楼栏杆处,正凝目看她。他应该是刚起,墨发几乎及地,随意披着别在耳后。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眼角见到长乘指尖闪过一道流光,雀舌入口,清香甘甜。
看吧!明明就是甜的。
胥陈不明所以,他眼中只能见到龙小满视线落到二楼楼梯上,那里明明就什么也没有,然后龙小满就端起茶面不改色喝了一口。
“龙姑娘,不苦吗?”
龙小满认真看着他:“胥公子,一点都不苦。”
她频繁地抬头看楼上,惹得胥陈起疑:“龙姑娘在看什么?”
龙小满漫不经心:“没什么,看花呢。”
花儿笑得可真好看。
胥陈不解,哪里有花?难道是桌上的梅花?他有些欣喜,假咳一声,一时忘形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嘶,太苦了。
“嗤!”吼月趴在桌上,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这红尘中的男男女女啊,总结就是一个字,堕落!
它失了兴趣,几步下桌,跳上陈述的窗台,打瞌睡去了。
胥陈觉得,这猫简直要成精了。正恍惚,就听龙小满喊他:“胥公子?”
“龙姑娘,什么事?”
龙小满笑:“我说,你衣上好香啊,用的是什么香包,我也想去买一个。”
胥陈听她这样说,便抬袖闻了闻,他今日特意换的新衣裳,难道是衣服上沾染的?起先他还面色正常,慢慢的想起了什么面色却变了。
“胥公子,你面色好差,是身体不舒服吗?”龙小满抬手在他背上轻轻一拍,胥陈立刻回神:“没事没事。”
却再也坐不住,立刻就想要走。
龙小满留了一下:“不吃了早食再走吗?”
“不了不了,小生...小生有点事,”说着又觉得生硬,于是问:“小生可以改日再来找龙姑娘吗?”
“可以呀。”
听闻此言,胥陈心里还是有些欣喜,他朝龙小满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