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我洗手作羹汤?”她忍不住调侃。
长乘没理她,她也就逞逞嘴皮子英雄了,一动真格就怂的要命。他随手扔了几朵新摘回来的梅花进去,一时间,冷香飘散随处可闻。
龙小满趴在浴桶旁边看着长乘的动作,这是给她准备的药浴,有助于疏通经络,她能这么快的适应新身体,这药浴功不可没。
只是,她咬牙:“你不出去吗?”
长乘试了试水温,“现在要赶我走了?”
“梦里我都见过多少次了?”
龙小满面色微红:“那不一样。我这还是新的身体呢!”
“新的不给碰?”
他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长乘忽然靠近,笑的清风明月一般,龙小满心里直呼不好,果然他在她身边耳语:“你猜,一副枯骨新长血肉时,穿没穿衣服?谁给你穿的衣服?”
她眼睛睁大,面上比胭脂还红。
他笑了一下,指腹在她面上一蹭,细腻光滑中带着温热。又垂下手,水缎一般的长袍一晃,他背对着门,朝后面一退,直接穿过门出去了。
“逗你呢。”他道。
龙小满趴在浴桶边缘,外面那么冷,浴桶内水温这么烫,她简直不想起来了。
她潜入水中,头发像水草一般散开,她睁着眼睛看着浅红的水中流光一样的细微灵力被她身体吸收,水面上浮着数朵梅花,随着水波晃荡。
这是她新发现的,她现在的身体可以潜入水中很久很久都不用换气。
正想得昏昏欲睡之间,隐约能听到吼月的声音,好像是陈述来信说今日傍晚应该会到洛阳。
龙小满浮在水中,愣愣地想:他掌门师父居然舍得放他出来?
浅红色的浴汤渐渐被身体吸收,成为透明无色的水,龙小满擦干身体,取过一旁不想知道是谁准备的衣裳穿上,一边偏头擦头发,一边瞥向铜镜里面。
衣裳是她爱穿的利落样式,腰封略宽,暗线的纹绣显得腰身极细,袖口束起方便她行动,裙摆上银线绣了流云纹,行动间光泽度绝佳。
嗯,好个不羁的侠女。
龙小满凑近铜镜,擦去上面的水雾。
就是面色有点红。
日头偏西,一道残阳挂在天边,照着院中的雪微微反光。
闭门鼓一声拖着一声,陈述还没有到。
吼月难得关心道:“他不会迷路了吧?”
龙小满怀疑:“他有罗盘还能迷路?应该是又事耽搁了吧?”
刚好看到长乘手边搁着三枚铜钱,一时兴起便起了一卦,吼月好奇凑上前,卦象显示陈述现在洛河北岸,并且有好酒好菜招待。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洛河北岸好酒好菜那就只能是思恭坊了,这是洛阳城最负盛名的——青楼。
龙小满再次怀疑自己,“我算这个不太准,基本上十次里面能有五次准吧。”
也许他不是在青楼?
长乘偏头看她搞了半天,唯独不肯与他对视,视线落到铜钱上,“嗯,确实在思恭坊,美人美酒,再不去今晚就出不来了。”
吼月立刻精神了:“少年人,可以啊!”
它怀着一种近乎看好戏的心态,几乎已经联想到陈述想小白花一样在人群里面捉襟见肘,兴奋得眼睛都变了,来不及招呼龙小满一起,立刻变作妖兽的形态越上墙头,几下就不见踪影了。
屋内只剩两人,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长乘道:“过来。”
龙小满慢慢踱步过去。
长乘勾勾手。
她不明所以凑过去,她身上带着梅香,头发丝儿还有些没干,一头长发便散着,弯腰的时候,落在长乘手上,凉凉的。
忽然就犯了懒,他捞起一缕头发,偏头一碰,“有点累,不想动。”
他指尖轻轻一动,无形的风将她头发简单的挽上去,想想又为她簪上一簇梅花,越发显得她清丽无双,他左看右看十分满意。
于是道:“小满会养我吧?”
忽然就这样问她,龙小满表示理解,树嘛,不管他是玉树还是什么土树,都是扎根在一处之后就不想动。
于是理所当然道:“我养你啊。”
他就笑了,又道:“白梅很香,我很喜欢。”
一股电流通过这缕头发直击她的心脏,“你…你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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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月带着陈述回来之时,龙小满正趴在回廊的栏杆上看月亮。
并不断打哈欠。
一见他俩,她就乐了。
只见陈述头上顶着猫,从院墙上面无表情翻进来,踩到檐下结冰的地方还滑了一下。
这小孩儿两三个月不见,简直蹿得飞快,身高都快赶上长乘了。
他现在一身靛青道袍,又高又瘦,骨相锋利,颇有几分出尘的样子。
不过他现在表情不太好,面上还有两个红彤彤的唇印,想必在思恭坊很是受里面姐姐们的欢迎。
陈述见龙小满笑个不停,隐晦的翻个白眼,将吼月放在护栏上,就要走。
“诶!小孩儿,最右边儿那间是你的哈。”龙小满在后面追着喊到。
小孩儿没理她,砰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