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的，楚恒这次数学考得还可以，甚至可以说，相当不错，分数越过了班级平均线一截。

不出所料的，宋钰的名字依旧高悬在榜首，以近乎满分的姿态，再次拿下了全校第一。

“凭什么啊——”启航拖长了调子，挤在看成绩的人群中，看着那张刚被贴在教室后方的成绩单上。虽然隐去了姓名，但对比上次考试的学号，他还是一眼就确认了那个分数奇高的人队身份。“1028分！我去！这还是人类吗？钰神他把书都吃了吗？不是！一次考个差不多满分就算了，三千米跑第一就算了！怎么期中了，还能九科都接近满分啊！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他的目光往下扫，终于在靠近末尾的地方发现了自己的总成绩，连宋钰的一半都没有。

没事，没事，他以后选理，文科不会就不会吧……启航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把成绩抄到本子上，抄完，他沿着自己的成绩往下看去。

这不还是有人比他低吗，已经很可以了。

落在最后那一人的成绩，132，他刚想欣赏一下究竟是谁9科加起来才考了这么点分，就惊奇的发现这串学号眼熟的要命，是楚恒的！而且，他只考了一门数学！

“楚少，你考数学了！”他猛地扭过头，看向斜后方正懒洋洋转着笔的楚恒，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去！凭什么！你数学怎么比我高这么多？！”

“嗯哼，”楚恒一边翻着那本《如何让你爱的人爱上你》，随口问：“多少？”

“132！”启航没好气地报出数字，走回来看见楚恒还在看那几本名字诡异的书，忍不住哀嚎道，“你什么时候偷偷卷的！这真的不是数学复习资料吗？你怎么能考这么高？！这对吗？！”

“很高吗？”楚恒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了身旁的宋钰。

“你小子是在凡尔赛吗？数学老师说年级平均分才118！”启航嚷嚷起来，“你是不是假期偷偷卷了！说出来让我内心平衡一下！”

“确实挺好的。”宋钰称赞道，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是吗？

一股陌生的骄傲与满足感，在他的心口晕开，他的唇角不自觉的飞扬，连声音都轻快起来：“毕竟，我就是很厉害啊～”

“呵呵。”启航干笑两声，哀怨的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安静整理笔记的宋钰，“我也要钰神给我补课！重金求一对一！”

旁边一直默默整理错题且此次数学也是满分的程彦瑾，这时才慢悠悠地转过脸，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点阴恻恻的凉意：“你觉得问题出在老师身上？”

“……”

启航沉默。

启航迅速权衡了利弊。

启航选择卑微讨饶：“我错了，程老师。您教得特别好，是我烂泥扶不上墙。”

“你知道就好。”程彦瑾这才收回视线，轻哼一声，算是放过。

小小的喧闹平息下去。楚恒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宋老师。窗外的阳光斜斜落进来，给宋钰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宋钰，”宋钰闻声抬头，楚恒认真的感谢道：“谢谢你。”

“你也很努力。”他夸赞道，接着从书包里拿出一颗草莓味的糖放在了楚恒面前的桌面上。紧随其后的，还有一枚小学才会发的小红花。

“！”楚恒盯着那两样东西，眼睛微微瞪大，随即猛地抬头看向宋钰，耳根有些发热。

“你……？”

宋钰迎着他的目光，笑容是一贯的温柔，“继续努力。”说罢，他继续低头做未完成的卷子。

楚恒怔怔地看着他，又低头看看那颗糖和那朵幼稚的小红花。一股热意从脖子后面慢腾腾地爬上来，说不清是窘迫，还是别的什么。他飞快地抓起那朵小红花，在桌兜里给它找了一个好位置安家，才别开脸，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啧……”我又不是小孩……

草莓硬糖在嘴里化开，味道似乎比他往常吃的那些都要甜，称得上他吃过的糖里第二甜。

大概是因为那颗第二甜的糖，又或许是因为这次数学考得确实不错，楚恒在学习数学上找到了一些兴致，他开始在数学课上挺直脊背，目光跟着老师的粉笔头移动，偶尔还会在课本上记下几行笔记。不过更多的时候，他还是习惯性的发呆，只不过最近，比起看向窗外，他更喜欢看向身边那个不知疲倦学习的清瘦身影。

“宋老师，这个公式变形是什么意思？”

“这题辅助线为什么要这么画？为什么会这么想？”

求知的问声与温和细致的讲解声，在这间被夕阳浸透的小教室里交织回荡。时间在笔尖与纸面的沙沙摩擦中，悄然流逝。当楚恒又一次对着眼前纠缠的几何图形苦思不得，下意识想抬头向身旁寻求提示时，视线却落了空。

身旁的座位不知何时已经空荡荡的。桌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颗糖——这是他每天认真学习的嘉奖。此刻糖正安静地躺在原本摊开笔记的地方，在斜晖下泛着一点微光。

宋钰去哪了？

楚恒怔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看向窗外。天色已暗，走廊里传来喧闹的人声和奔向食堂的凌乱脚步声。

下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