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早便是数学考试。
这是楚恒难得提笔认真写了的卷子。或许得益于昨天宋钰细致的讲解,以及他偶尔转动的脑子。他发现这张卷子上的题目竟不如往日那般晦涩难懂,他回想着宋老师的讲解,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两小时的考试时间,在认真的思考中悄然流失,当收卷铃响起,楚恒才如若初醒,看着写得满满当当的卷面,他心里泛起一种微妙的充实感。
数学考试后是物理。下午则是政治与历史。地理考试被安排到了晚上,不过不知情的楚恒提前走了,因而错过了一场考试。虽然考不考也没什么区别。
期中考试就这样完全的结束了。
到了周一,一大早天气就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浮动着湿润的凉意,仿佛连天色都呼应着教室里弥漫的低气压般的怨念。
“啊啊啊啊——为什么会选C啊?!我明明算出来是B的!”
“嘻嘻嘻嘻,别提了,物理八个单选我对了俩,如何呢?”
“我语文选择成功避开了所有正确答案,一个都没对,nbm?”
“笑死,英语读后续写我一点没看懂,把主角给写死了。”
“天才啊兄弟!答题卡发下来给我看看。”
“滚蛋!”
在鸡飞狗跳的吵闹声中,进入了自习,又步入了课堂。每个老师进门说的不外乎两句话,“感觉考的怎么样?”“卷子难吗?”“把期中考试的卷子拿出来。”
而回应也是统一的一声,“难!”
比起讲台下此起彼伏的哀嚎,苦笑,质问“为什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楚恒和宋钰这方天地则要显得安静的多。一个专注的玩着开心消消乐,一个因为几乎全对而有闲心做着额外的卷子。
窗外的天光暗淡,教室里白炽灯早早亮起,在试卷纸面上投下冷淡的反光。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讲课的声音十分平稳,像一支单调的催眠曲,在潮湿的空气里流淌,听得众人眼皮渐沉,意识飘忽。而这时窗外猛地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下雨了!”很快有人被这声响吸引了注意。
天色瞬间暗沉,如同有人一把拉上了厚重的幕帘。紧接着,瓢泼大雨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又急又重,瞬间淹没了老师讲课的声音。
“什么?!不要吧!今天下午有我的体育课啊!!!!”
不知从哪个角落爆发出的一句低声的哀嚎,瞬间引发了一片共鸣与叹息。
“保持安静!”物理老师抬高声音,将雨声和议论压下。不过也无人在乎他如同催眠曲般的讲课内容。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一节课后,雨势竟渐渐收住,天空中甚至透出几缕朦胧的亮光。正当他们以为又能去上体育课时,体育老师江姜已经出现在班级门口,她拍了拍手,宣布坏消息:“这节体育课改为室内。”
“啊——不要啊——”教室里响起一片失望的唏嘘。其中启航的声音极为明显,他早在期中考前就和隔壁班约好了足球赛。
江姜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等会儿找个电影看吧,你们想看什么?负责多媒体的的同学来找一下。”
设备很快被打开,最终由江姜选了一部电影。灯被关上,乌云再次遮蔽了天空,一部温馨唯恐的电影开始放映,情节逐渐推进,教室里的注意力慢慢被吸引,正当小主角低下头看向床下鬼魂的紧张时刻——
“轰——!”
“啊!!”
窗外,雨幕轰然落下,仿佛天河决口。狂风裹挟着雨水扑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怪响,伴随着教室里的惊叫,宛如世界末日到来。
“I found this. ”
“I’m gonna show your dad.”
“I don’t think you have to be scared anymore.”
电影还在继续,楚恒看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屏幕的光在他眼里明明灭灭。
“She said you were like an angel.”
“She said the answer is every day.”
“Do I make her proud.”
【你是我的骄傲。】
【你是个好孩子。】
银幕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紧紧相拥,窗外的风雨呼呼作响,赞美声扭曲着,变成一声声痛苦的质问。
“小恒,呜呜呜呜呜,为什么啊?”
“小恒,妈妈该怎么办啊?”
那似乎也是个暴雨天。
“别哭……”
他无助的抬手,不知要去抹掉谁的眼泪,一张纸被无声的放到了他的桌角。
原来,他要擦掉他自己的眼泪。
“啊啊啊——!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伴随着电影的落幕,下课铃也紧跟着响了起来。而下课铃还没有响完,就听楼下传来一道几句穿透性的叫喊。
“是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启航闻声几乎是立刻扒在窗边,扯开嗓子应和。程彦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呐喊惊得手一抖,笔差点掉在地上。“你又在犯什么病!”
“轰隆!”
老天仿佛是为了回应他们那中二的呐喊,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在极近处炸开,响声之巨,仿佛窗户玻璃都在嗡嗡颤动。
“噗——”,楚恒将眼泪抹掉,只觉得这两声呼唤好笑极了,跟着一起喊,“喂!有本事再响一声我看看啊!”那声音里满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少年意气。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