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去吃饭了吗？

楚恒抿了下唇，略有些不开心的收拾了东西回到班里，耐心的等着那个吃完饭的人回来。不过直到晚读的预备铃响起，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反而是一头大汗的启航，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风风火火地冲了到了他斜前方。

宋钰去哪了？

楚恒咬了下唇，顺手从草稿本上撕下一小条纸，潦草地写下几个字，手指一弹，纸团就落到了启航的桌子上。

“宋钰去哪了？”

启航被那突如其来的纸团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是楚恒，脸上瞬间闪过“你居然还在”的惊喜和被突然袭击的惊吓，表情一时有些扭曲。他抓起纸条展开，看清上面的字，又扭头用口型无声地问：干嘛？

楚恒只是朝他抬了抬下巴。

启航抹了把脸上的汗，趁着语文课代表站起来领读让大家起立之际，迅速从书桌里随便抽了本书做掩护，两三步就溜到了楚恒旁边的空位站着。

“不太清楚啊，”他压着嗓子，气息还有点喘，“就听万封提过，好像跟钟灵毓情况差不多？家境不太好。虽然学校给免了学杂费，但生活费什么的，估计还得自己挣点，算是半工半读吧。”

“半工半读？”楚恒微微蹙眉，有点难以想象。

“是呀是呀，”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致。是发现他俩开小会的万封，不知何时从讲台上溜了过来，站在启航刚刚的位置上，眼睛亮晶晶的，“他好像是在给人补课，还有人说在步行街那家挺有名的蛋糕店见过他做甜点，也有人说在学校附近的小诊所帮忙整理东西，甚至还有传闻是在什么高级场所当服务生……”万封耸耸肩，语气变得不确定，“不过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啦，七嘴八舌的，没有什么证据，也没有人真的在放学后见到他到底去哪了。”

补课、蛋糕店、诊所、高级场所……几个零散的词在楚恒脑海里弹跳，检索着相关的记忆。

“那当然！哥哥我可是在蛋糕店打工的！”

“地方离这儿不远，就是那个医馆。”

他忽又想起那晚路灯的光照在宋钰下颚那颗小痣时的样子；而那画面，又与酒吧迷离光影下，调酒师“荧惑”下颚那颗位置几乎一模一样的痣，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还有那时，荧惑吐之前说了什么？

人…是。

他努力回忆着荧惑当时的口型，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认识。

荧惑说，认识。也就是说，他们之前认识。

这几个截然不同，本该毫无交集的人，此刻却在楚恒混乱的脑海里疯狂旋转重叠，试图拼凑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轮廓。

“天！”一声呼嚎打断了他的思考，“你们说钰神这脑子怎么长的？一边打工赚钱，一边还能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这合理吗？哦对，钟灵毓这次也考了班里第五……啧啧，难道半工半读是什么隐藏的学习buff？我要不要也去找个兼职试试？”启航脸上露出更深的叹服，甚至有些异想天开了起来。

旁边的程彦瑾从厚厚的英语词典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进行了一波精准打击：“赚钱给自己治脑子吗？”

万封笑了一声，更直接地捅出了第二刀：“你能找到工作吗？”

“woc！你们俩！瞧不起谁呢？”启航被这双重暴击噎得跳脚，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掐万封的脖子，“友尽了！绝交！现在就绝交！”

“哎哟喂，不过比起半工半读，”万封一边假意躲闪，一边故作深沉地感慨，“我更愿意相信钰神是每天回家卷到凌晨三点！反正我是不信，真有人能有那么恐怖的精力，白天高强度学习，晚上还能打好几份工？这得是超人吧！”

“就是就是。”柠檬精启航应和道。

楚恒看着眼前的闹剧，下意识笑出了声。刚才脑子里那些离奇的联想，在这片闹腾的生活里，忽然显得那么不真实，甚至有些可笑。他笑着摇了摇头，把那些奇怪的猜想从脑海里甩了出去。

怎么可能呢？

不过是一个醉鬼的话……而且记忆向来喜欢欺骗人。

宋钰是宋钰，秦衍是秦衍，荧惑是荧惑。

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那也太荒唐了。

而他们这片小角落热闹的过于肆无忌惮，不出意料的被制裁了。正当启航和万封俩人闹得正开心之时，周遭的读书声大了起来，一直在窗外默默观察的语文老师走了过来，锐利的目光扫过还保持着“锁喉”姿势的启航和试图用书挡脸的万封，眉头紧锁。

“你们两个！自习课当菜市场呢？出来！门口站着去！”

“捂着脸干什么！现在知道害羞了？呦，原来是我的课代表啊！”

在一阵压低了的幸灾乐祸的笑声中，垂头丧气的启航和尴尬的无地自容的万封被揪出了教室，光荣地加入了门口罚站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