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日子总得往前过。”童念穿针引线,语气平和:“再难还能难过被大雪埋住的时候?咱们现在有吃有住的,人也都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大的福气了,等路好走些,我打算再进山看看,年前移栽的那些药材,说不定也能有点收成,你就放宽心吧。”
萧三娘也柔声劝慰道:“是啊,婶子,您可别思虑过重了,咱们互相照应着,总能撑过去,您忘了咱们刚来安民村那会儿?不比现在更难?后来不也一点点把日子过起来了?您现在最要紧是养好身子,别操心太多。”
周婶听了点点头,露出了些笑意,摸了摸肚子:“也不知是个皮实的小子,还是个乖巧的丫头?”
童念抿嘴笑道:“不管是丫头还是小子,肯定都像婶子你伶俐又好看的。”
“你这丫头!就会说甜话哄我!”周婶被逗乐了,伸手指虚点了点童念的额头,眉宇间的愁色倒是散了不少。
萧三娘正给手里的肚兜做着最后的收边,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难得的促狭,看向童念:“阿念,有件事我可得问问你。”
“嗯?什么事?”童念抬头,见她那温婉的脸上露出这般神色,不禁好奇。
萧三娘看了眼周婶,假意清了清嗓子,才慢悠悠道:“前些日子,你绣的那只竹叶荷包,我怎的好像在别人那儿见着了?”
童念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还别人呢,三娘你想问谢云意就直说嘛。”
萧三娘脸颊微红,她本不是爱打听闲事的人,只是与童念亲近如姐妹,这才会多问这一嘴。
童念倒是很坦诚,她点点头:“嗯,我和他在一块了,年前才定下的,后头事情多,我这才没跟你们说起。”
周婶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她满意道:“阿念眼光好啊,谢兄弟模样周正,人品稳重,家里头虽说单薄些,但谢嫂子和阿岳都是顶好相处的人,若往后你嫁过去,也不用担心婆媳刁难你。”
萧三娘也赞同点头,谢家人她们都打过交道,品行性格都很不错,若是俩人在一块,她自然也是放心的。
童念嘴角噙着笑:“婶子说的这事还早呢,我不急着嫁人,想着等小安阿宁大些再说。”
她们自然是尊重童念的决定的,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三人又聊了些家常,直到天色渐晚,童念才收拾了东西回家去做晚饭。
天连着晴了好几日,童念就把村里头退回来的被褥拆洗了,晒在院子里,隔几日就去陈家瞧萧三娘俩人。
这一日,童念刚从萧三娘家回到家里,便遇到了赶着牛车过来的陈才,牛车后头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和两个捆扎好的包袱。
“童娘子!”陈才跳下车,脸上带着笑,“正好你在家,车上的东西都是赵掌柜和刘掌柜托我捎回来的。”
童念讶然:“赵掌柜?刘掌柜?”
陈才帮着把东西卸下来,又笑道:“赵掌柜听说咱们安民村遭了灾,心里记挂,特意备了些粮过来,还有几包常用的风寒药材,让我带给你。”
他又指了指麻袋颜色不一样的几个袋子:“刘掌柜装了半车东西,都是些厚衣裳,还有几床厚棉絮,还有两袋杂粮,都是掌柜的给你的,他还交代了,等你有空了,就去楼里找他。”
童念心下感动:“麻烦你了,等有空了我再去县里好好谢谢他们。”
陈才点点头:“行嘞,那东西我给你放屋里头,你再自己清点清点。”
童念感激地道了谢,又问了晏宾楼和仁济堂在县里的情形,知道他们都还安好,这才略略放心。
过了两日,见天气晴好,路上的泥泞也被连日来的春阳晒得干硬了不少,童念便收拾了一下,搭了村里去县里办事的驴车,专程进城道谢。
她先去的是仁济堂,药堂里弥漫着熟悉的药材清香,似乎并未受到灾情太大影响。
赵掌柜正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抬头见是童念,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放下算盘迎了出来。
“童娘子来了!快请坐。”赵掌柜让伙计倒了茶,关切地打量她:“村里可都安顿好了?”
童念感激地行了一礼:“多谢赵掌柜挂怀,村里慢慢在恢复,我也没事,我此番前来,是要谢你前几日送来的粮食和药材,雪中送炭难得,我感激不尽。”
赵掌柜摆摆手,叹道:“唉,说什么谢不谢的,天灾无情,咱们相识一场,能帮一点是一点,那些药材都是些常用的防风驱寒的,这个季节用得着,粮食也不多,你们不嫌弃就好。”
他又细细问了安民村如今的情形,听闻村里组织自救,向蓝家借款等事,连连点头赞道:“你们村的吴村正是个有担当的,你们村里人也齐心,这就好,往后若还有什么难处,药材方面,尽管开口,我能帮衬的绝无二话。”
童念再次郑重道谢,又略坐了坐,说了会儿话,才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