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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呵!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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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都是一样的。新鲜劲罢了。沈娇阳自嘲的摇摇头,她不过是陆擎天一时兴起掠来的、比较好看的一件战利品。而他过去的那些“藏品”,自然有资格、也有手段,来治她新来的“不懂规矩”。

胸口还在疼,但为什么更疼的,是心里某个刚刚松动、却又被狠狠扎紧的地方呢?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此时,正在与陈次长低声说话的陆擎天也蓦然转头,他的视线首先锁定了仓皇逃走的沈娇阳,看到她脸上一瞬间闪过的痛苦与惊愕。

随即,他的目光如冰刀般射向还在做戏的余曼娜,以及她旁边那位脸色尴尬的富商。

陆擎天脸上惯常的冷峻瞬间被一种更深的、近乎暴风雨前的阴沉所取代。他甚至没有对陈次长多作解释,只是微微颔首,便大步朝着那片混乱的中心走去。

他的步伐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还在做戏、哭得梨花带雨的余曼娜身上多停留一秒,而是直接锁定了她身旁那位试图解释的富商孔老板。

陆擎天在孔老板面前站定,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孔老板几乎矮了半截。

“孔老板,”陆擎天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你带来的女伴,好像……不太懂规矩。”

“将军,曼娜错了,曼娜。。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娇声细语,扭捏作态,以为自己这样能再次吸引到他。

然而陆擎天却连眼风都没扫她一下,仿佛她只是地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带着你的人,立刻消失。”

回程的汽车里,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

沈娇阳靠着车窗,侧脸对着窗外,只留给陆擎天一个冰冷的、仿佛被寒霜覆盖的轮廓。

她依旧无意识地用手轻轻捂着左胸,那个被撞击后持续传来闷痛的位置。旗袍上的酒渍已经干涸,留下暗红的印记,盘扣处微微的凌乱尚未整理。

陆擎天坐在她身旁,军装笔挺,面色沉凝。他没有试图开口解释或安慰,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捂着胸口的手上,又移到她苍白沉默的侧脸。

余曼娜是谁,为何挑衅,对他而言已不重要,他甚至不屑于提起。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娇阳身上弥漫出的,是一种比愤怒更深的、近乎心死的疏离。这种沉默,比任何哭闹都更让他心头窒闷。

车子驶入陆公馆,沈娇阳率先推门下车,径直往楼内走,步伐有些快,背影单薄而倔强。

陆擎天几步跟上,在她准备关上卧室门之前,伸手抵住了门板。

“我看看你的伤。”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目光紧锁着她依旧捂在胸口的手。

沈娇阳身体一僵,冷声道:“不用了,就撞了一下,不劳将军费心。”她试图关门。

陆擎天手上用力,轻易推开了门,踏入房间,反手将门关上。“让我看。”他重复,语气加重,带着一丝压抑的焦躁。他不明白,为何她反应如此抗拒,那一撞,难道真的伤到了筋骨?

他上前一步,沈娇阳下意识后退,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探向她旗袍的领口——那里被余曼娜撞松的盘扣,露出一小片肌肤的缝隙。

“陆擎天!你放开!”沈娇阳彻底慌了,声音带着惊恐的尖利,另一只手拼命去挡,去推他。

她真的慌了,这个秘密就算她沈娇阳死这儿!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是她不能向任何人露出的弱点!

但陆擎天的力气岂是她能抗衡。他轻易制住她挥舞的手,目光顺着她挣扎时扯开的更大缝隙,凝眸看去——

灯光下,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上,靠近心脏的位置,几道清晰的、已经愈合却依旧狰狞的旧日齿痕疤痕,赫然闯入他的视线!

那绝不是撞击能造成的新伤!那形状、那深度、那排列……分明是被人为的,用利刃状物品伤害的永久印记。

这些痕迹,印证了她沈娇阳其实早疯过也死过了!

陆擎天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僵住。他死死地盯着那片疤痕,瞳孔急剧收缩,呼吸骤然停止。一股寒意夹杂着滔天的怒火和……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灭顶的心疼,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得不像话,眼底瞬间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沈娇阳!你说!这是怎么来的?!谁干的?!”

沈娇阳被他这副模样吓住了,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窥破最不堪秘密的羞耻与绝望。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倔强地偏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喊:“不用你管!放开我!滚出去!”

她疯了似的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血痕。

陆擎天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死死地看着她,看着她崩溃,看着她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再低头看看那触目惊心的疤痕……一个可怕到让他浑身发冷的猜想,已经不容辩驳地成形。

是她自己……是她自己。。。砸完东西后,用那些尖利的碎片干的。

什么时候?为什么?在沈家?还是……因为他?

这个认知几乎击垮了他。

他终于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看着沈娇阳带着受伤身心一步步往后退,躲他向躲瘟疫一样,肩膀剧烈地抖动,发出压抑的、破碎的话语

“不要。。。你不要再过来了!”

陆擎天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质问、所有的怒火,都在她如此巨大的痛苦面前,化为了无尽的钝痛和茫然。

他最后深深地、痛苦地看了她一眼,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重重地甩上了门。

走廊里,灯光昏暗。陆擎天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他抬手用力按住自己发烫的眼眶,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当兵二十年,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断过骨头,挨过枪子,都没让他皱过一下眉头。

但此刻,看着自己手背上被她指甲划出的血痕,想着她胸口那些自残的旧疤和她崩溃的样子……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直冲鼻腔,眼眶难以抑制地泛起滚烫的红。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和冰冷。

他大步走到书房,甚至等不及坐下,便对着门外沉声喝道:“赵承!”

副官赵承应声而入,察觉到将军周身骇人的低气压和那双赤红的眼睛,心头猛地一凛。

陆擎天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的,带着淬血的寒意:

“去查。动用一切手段,给我查清楚。”

“沈娇阳,在沈家,从小到大,到底经历过什么。”

“一件,都不许漏。”

赵承心神剧震,立刻垂首:“是!将军!”

这一夜,陆公馆的书房灯火长明。陆擎天像一尊雕塑般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没有任何文件,只是盯着虚空,指间的烟燃尽了一支又一支,烟灰缸很快堆满。窗外的天色从漆黑,渐渐泛起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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