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山野时,沈砚辞背着陆烬,脚步依旧平稳。晚风卷着草木的清冽气息,拂过两人的发梢,陆烬的呼吸轻轻蹭着沈砚辞的后颈,带着少年独有的温热气息。
沈砚辞走得慢了些,怕颠醒背上的人,山路崎岖,他特意挑着平坦的地方落脚,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映出他清晰的脚印。
不知走了多久,陆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在沈砚辞的肩膀上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沈师兄?我们到哪儿了?”
沈砚辞低头,声音放得极柔:“快到山脚了,你再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陆烬却摇摇头,胳膊搂得更紧了些,脸颊贴着沈砚辞的脊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不睡了,醒了就睡不着了。”他顿了顿,忽然笑出声,“沈砚辞,你背得稳当,比宗门的石凳还舒服。”
沈砚辞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逗笑,胸腔微微震动,惹得陆烬又往他背上蹭了蹭:“痒。”
“坐稳些,别摔下去。”沈砚辞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腿弯,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陆烬的身子僵了僵,随即放松下
来,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就着月色,慢慢往前走,山间静极了,只有脚步声和晚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陆烬的话匣子又打开了,只是声音比白日里低了些,带着几分慵懒的缱绻。
“沈砚辞,你说山下的客栈,会不会有热乎的汤面?我想吃葱花面,多加辣子,再卧两个荷包蛋。”
“应该有。”沈砚辞应着,“到了客栈,我让掌柜的给你做。”
“太好了。”陆烬晃了晃腿,脚尖差点碰到路边的野草,“白日里吃的麦饼,虽然香,可还是不如热汤面。对了,你喜欢吃什么面?清汤的还是带臊子的?”
“清汤的就好。”
“那我让掌柜的做两碗,一碗辣的,一碗清汤的。”陆烬说得认真,像是已经闻到了面香,“等吃完面,我们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能回宗门了。”
沈砚辞“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隐约可见的灯火上,眼底漾着柔和的光。
陆烬趴在他背上,忽然没了声音,沈砚辞以为他又睡着了,刚要低头,就听见他小声说:“沈师兄,这次去清溪村,多亏了你。”
沈砚辞脚步微顿:“说这些做什么?”
“就是想说嘛。”陆烬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郑重,“要是没有你,我肯定早就被山匪抓走了,哪里还能吃到麦饼,还能跟宋师姐他们一起玩。”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你教我写字,给我讲宗门的故事,还……还背我走路,你对我真好。”
沈砚辞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抬眼看向天边的月亮,月色皎洁,洒在两人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银霜。
“你是青云宗的弟子,我是你师兄,护着你是应该的。”
陆烬却不乐意了,撅着嘴反驳:“不对,你对我,比对其他弟子好。”他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你给我做桂花糕,教我写字,还替我瞒着李长老的话本,别人都没有这待遇。”
沈砚辞失笑,刚想说话,就听见陆烬又说:“沈砚辞,以后不管我去哪里,你都要陪着我,好不好?”
这话带着少年人的天真和执拗,撞得沈砚辞心口发烫。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轻轻将陆烬放下来,两人面对面站着,月光落在彼此的脸上,清晰地映出眼底的情愫。
陆烬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往后退了半步,脚尖蹭着地上的石子:“我……我就是随口说说。”
沈砚辞却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温热,力道不重,却让陆烬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好。”沈砚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以后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陆烬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盛着月色,盛着星光,更盛着独属于他的温柔。他的脸颊瞬间红透,像是染了天边的晚霞,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沈师兄……”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却被晚风送进沈砚辞的耳朵里。
沈砚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脸颊,触感温热细腻。陆烬的身子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走吧。”沈砚辞收回手,牵起他的手腕,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一路蔓延,“再不走,客栈的汤面就要卖完了。”
陆烬愣愣地跟着他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紧紧攥着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觉得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两人手牵手,走在月光铺就的山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着,像是再也分不开。
走到山脚的客栈时,掌柜的正准备打烊,见了两人,连忙迎了上来:“两位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既要住店,也要吃饭。”沈砚辞牵着陆烬往里走,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两碗面,一碗多加辣子,卧两个荷包蛋,一碗清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