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山野时,清溪村的送别声便漫了满村。
村民们捧着晒干的草药、烙得喷香的麦饼,往四人的行囊里塞,眼角的红痕还未褪去,脸上却强撑着笑意。老族长的坟头新立了块木碑,碑前的香烛燃得正旺,袅袅青烟缠进雾里,像是一场无声的道别。
宋湘潭拢了拢身上的外袍,指尖触到布料上未散尽的暖意,转头看向宋萧然:“哥,该走了。”
宋萧然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并肩而立的沈砚辞与陆烬,抬手拍了拍沈砚辞的肩膀:“此番多谢。”
沈砚辞回握住他的手腕,眉眼温和:“同路一程,不必言谢。”
陆烬站在沈砚辞身侧,怀里揣着那张被揉得发皱的信纸,另一只手攥着沈砚辞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他抬眼看向宋湘潭,咧嘴一笑:“宋湘潭,以后有空,来青云宗找我们玩啊。”
宋湘潭看着他这副黏着沈砚辞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点头应道:“好啊。”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也可以来火凤宗,我带你们去看宗门后山的凤凰花。”
陆烬听到宋湘潭的话,眼神一转,打趣着:“什么凤凰花,那分明是鸟儿花。”
宋湘潭听到陆烬的话,觉得陆烬说的不止是花,说的是他们火凤宗。跺脚,气恼的反驳:“你才是鸟儿,那是凤凰。”
晨雾渐渐散开,露出两条岔路。一条往东南,云雾缭绕处,正是青云宗的方向;一条往西北,霞光隐隐里,藏着火凤宗的山门。
宋萧然率先转身,脚步沉稳地踏上西北的路。宋湘潭朝沈砚辞和陆烬挥了挥手,转身跟上兄长的脚步。
她走得不算快,裙摆扫过路边的青草,带起一串晶莹的露珠。走了几步,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沈砚辞正站在岔路口,朝着她的方向颔首。陆烬则扒着沈砚辞的胳膊,踮着脚尖冲她挥手,脸上的笑容亮得像初升的太阳。
宋湘潭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淡淡的怅然,好像也没有那么生气了,她对着那抹身影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加快脚步追上宋萧然。
“舍不得?”宋萧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了然。
宋湘潭抿了抿唇,没应声,只是攥紧了袖角。风掠过耳畔,带着青草的气息,她想起那晚溪边的萤火虫,想起篝火旁的欢声笑语,想起陆烬窘迫的脸红,想起沈砚辞温柔的眉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