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长叹一声，声音嘶哑道：“是……是我做的。”

众人皆是沉默，静静地听着他的诉说。

原来，里正的孙子得了一种怪病，遍寻名医都束手无策。半年前，他偶遇一个游方道士，道士给了他一个方子，说用腐血草混着三尾狐的血，汲取活物的生机，便能延续他孙子的性命。他起初不肯，可看着孙子一日日衰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终究是动了邪念。他本来想取村民的性命，但后面又改变了想法

他知道青云门的仙师会路过清溪村，便故意散布妖兽作祟的消息，引他们前来，好让他们替自己背黑锅。

至于那荒祠，不过是他用来藏匿东西的地方，没想到竟会撞见阿宁，更没想到，会被宋湘潭等人撞破。

“我知道我错了。”里正老泪纵横，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那是我唯一的孙子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烬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却还是忍不住道：“就算是为了孙子，也不能用这么阴毒的法子！那些牲畜的主人，丢了赖以生存的牲口，心里该有多难受？”

宋湘潭看着里正苍老而绝望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她既同情他的遭遇，又痛恨他的所作所为。同情的是他舐犊情深，痛恨的是他为了一己之私，不惜伤害无辜。

宋萧然沉吟片刻，沉声道：“此事，我们会禀明清云门，由师门定夺。你若真心悔过，便好生补偿那些丢了牲畜的村民，或许，还能减轻一些罪孽。”

里正闻言，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泣不成声道：“谢谢仙师，谢谢仙师！”

夜色渐深，柴房里渐渐安静下来。陆烬折腾了大半宿，早已困得不行，靠在墙角便打起了瞌睡。宋萧然守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望着外面的夜色，他总觉得，今晚的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沈砚辞走到宋湘潭身边，递过一个瓷瓶，道：“这是祛寒的药膏，给阿宁抹在冻疮上，明日便会好些。”

宋湘潭接过药膏，鼻尖微微发酸，轻声道：“谢谢你，沈砚辞。”

沈砚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眸光微动，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月光如水，漫过柴房的屋檐，洒在地上，映出一片清辉。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凄厉而悠长。

宋湘潭坐在稻草边，看着熟睡的阿宁，低头帮阿宁抹着药膏。

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安定的感觉。或许前路漫漫，或许还有更多的风雨，但只要他们几人在一起，便什么都不用怕。

只是她不知道，在柴房外的黑暗里，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盯着这里，眸子里闪烁着阴冷的光，像蛰伏的毒蛇，等待着最佳的时机。